陆延尧一边为娇女子按揉着太阳穴,一边缓缓讲述自己的经历。
从三岁时被宫婢推下湖,到五岁给母妃守灵时被太监白绫绞颈,再到江湖上的尔虞我诈,还有边关的血战……
季润润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淡淡的语气讲述惊心动荡的过往,止住了泣声。
阿尧一路走来,这般不易。
“阿尧,以后所有事情润润都陪你一起面对,永远不分开。”
陆延尧见她精神好了些许,放下手,改拥着她的肩:“好,阿尧和润润永远不分开。”
季润润视线一瞥,落在他的颈间,见上面有几个青紫的指印,惊道:“阿尧你怎么受伤了?”
陆延尧望了一眼外边,天光已然大亮,随意道:“睡梦中压的。”
“怎么能是睡梦中压的?明明是人掐的指印……”
季润润凑近细看,越来越觉得那小巧的指印,莫名熟悉,抬手放过去一比对,吓了一大跳:“阿尧怎么回事?是我掐得你,对吗?”
她软眸盈泪,紧咬着唇瓣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为何要掐阿尧:“我怎么了?我怎么能伤害你呢?”
陆延尧起身抱着季润润往床榻去,不想让她沉浸在自责中,直接岔开话题:“没什么大事,要是润润心疼阿尧的话,那等会儿阿尧闹得凶时,润润不得生恼。”
季润润恼意拽住他的墨发:“润润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能……”
猝然的吻,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为了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季润润只得积极迎合某人的兴致。
“阿尧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季润润伏在陆延尧身前,指腹轻轻触了触他颈间青紫的指印,“还疼吗?”
“不疼。”
陆延尧敛了兴致,双臂揽着彼此相融的她,享受着她对他的关心,不过事情的真相还是要告诉她的。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纤薄的脊背向上,滑过她的肩,落在她左臂弯上二寸的地方:“润润,你这个位置里有只蛊虫,是圣心宫那几个老东西下的控神蛊。”
“蛊虫?”
季润润身子猛然直起来,盯着他的脸:“昨夜我被蛊虫控制!还试图要杀你!”
陆延尧因她突然的动作,闷哼一声,落下的兴致复起:“润润,你现在切忌情绪激动。”
季润润望着他沁着薄汗的颈上,愈发骇人的青紫指印,后怕得身子发颤:“哎呀,你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反抗啊!”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伤药。”
她起身欲走,却被他的大掌捉住腰肢压了回去。
“润润你先别管那无关紧要的指印,先管管另一处吧。”
陆延尧对于脖颈上的那点痛,根本不再意,要不是当时润润神情不对,他都以为她是在同他调.情。
为了不刺激蛊虫,陆延尧刚才一直压着,敛着,本想一回了事,偏偏娇女子又再次撩拨。
季润润真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任着他的性子再胡闹一回,这才帮忙涂抹“雪无痕”。
梳洗完毕,季润润换回黑色暗纹束腰劲装。
她见过南宫峰利用玉笛操控韩时泽蛊毒发作,又细细回想在来金麟郡的路途中,自己手臂疼痒时,南宫峰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和神色不大对的几位长老。
他们放心她随着阿尧离开,原来背后有这般算计。
阿尧说要解控神蛊,需要找到操控母蛊的人,还有十只蛊引人选,看来她必须回到圣心宫分坛。
季润润刚理顺这些事,就见一抹白色晃到了自己眼前。
“我同润润一起回圣心宫分坛。”
她视线顺着飘逸的云纹白袍上移,落在陆延尧那张灼艳俊美的脸上,诧异道:“你同我一起去圣心宫分坛?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
陆延尧拿起一张易容.面具,覆在脸上:“摄政王同你去不合适,但用箫一风的身份便可行。”
季润润眼见着陆延尧那张昳丽的脸变成箫一风的清冷面容,上下打量两眼:“还挺像的。”
陆延尧将面具贴好,听到这话,心中生出一股酸意:“润润对箫一风的面容这般熟悉?”
听到他语气里充斥的醋味,季润润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别闹,喜欢箫一风的是韩时雨与季浅雾,我季润润喜欢的是阿尧。”
陆延尧低眸看着,抱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季润润,心底漾开一股幸福的暖意。
“不对,不能说喜欢,是爱,润润爱阿尧。”
她仰着头,莹莹眼眸里满是爱意,陆延尧的一颗心瞬间沦陷,低首欲吻。可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唇瓣时,望见她爱意眼眸里映出箫一风的脸,惊得他瞬间抬头。
顶着箫一风的脸,去亲润润,这画面太让人不适。
陆延尧只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润润,等武林大会的事情了结,陪我去祭拜母妃吧。”
季润润也不适应与顶着箫一风脸的他亲昵,软声应道:“好。”
“对了,润润戴上这对乌银镯。”陆延尧将乌银镯戴在季润润腕间,这里面的超强迷魂散就是他也得中招,此行戴上,多一份保障。
“这不是我丢的那对镯子吗?果然是被你拿了去。”
季润润望着腕间的镯子,娇嗔了他一眼。
陆延尧轻笑道:“润润当时只顾做那逞凶的女恶匪,哪还顾得上什么乌银镯。”
想起那一夜马车里的场景,季润润脸颊生热:“坏蛋,又打趣我。”
两人笑闹了一阵。
离开前,陆延尧召来双月双雪等人安排一番,便随着季润润去往圣心宫分坛。
季润润扶着伤重的“箫一风”出现在圣心宫分坛,立即有门人簇拥过来,八大长老也闻讯而来。
宴厅,陆延尧被季润润搀扶落座,他冷眸扫视落座的八位长老和圣心宫核心弟子后,视线凝在南宫峰身上,眸光骤寒。
这老东西耍阴招,给润润下蛊,定不能轻饶了他。
南宫峰察觉到对面的视线,抬眼看去,只见衣衫染血的“箫一风”,凌乱的碎发遮挡了眉眼,神色不明。他眸子一侧,对上旁边神色锐冷的“季浅雾”。
昨夜操纵母蛊,以季浅雾未习武的新躯,怕是杀不成摄政王,会直接把摄政王激怒,只是不知季浅雾是怎么用美色交换,让摄政王不但没有责罚她,还能放她和箫一风离开?
“箫宫主受伤严重,可先下去让大夫治伤。”
陆延尧看着上前的两个门人,冷斥一声:“退下!这等小伤何足挂齿,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为今应是要商讨,我们圣心宫是否要参加?”
季润润接过他的话,锐冷的视线从南宫峰面上移开,扫向其他七位长老:“五日后的武林大会,诸位长老是何想法?”
这一次八大长老出来,一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联络帮派对付摄政王救出箫一风,二是寻找季浅雾讨要“九星换月”功法。
如今两人已然归来,参加武林大会没了必要性。
八位长老互看了一眼,心底各有盘算,产生了分歧。
方、齐、刑三位长老与南宫峰想参加武林大会,他们不光想要“九星换月”功法,还想杀摄政王报仇。
其余四位长老有些保守,只想逼着季浅雾默写出“九星换月”功法,回本坛习武。下边的核心弟子也分成两派争吵不断。
吵闹声中,陆延尧宽大的袖子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探出,扣弄着邻座季润润衣袖上的暗纹。
瞧着娇女子正襟危坐,冷威含霜的模样。想起当年自己就被她这副神色唬住,如今回味起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身子向她这边歪靠过来,袖摆一垂,手指下滑顺势捉住她软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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