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凉,许苏苏裹紧身上唯一一件厚实的棉布外袍,往驴车上的稻草堆里钻了钻。
坐在她对面的邻家哥哥温如玉一言不发,闭目养神,初春的天气也并非一个衣衫单薄的读书人能承受。
“俺到了,四娘、温郎君,下车吧。”
距离开封府还有三百里路程,许苏苏跳下驴车,将冻僵了腿的邻家哥哥搀扶下来,温声细语同族兄告别。
“谢谢三六哥,谢谢三六哥。”
若不是邻家哥哥和这位三六哥帮助她逃离,她就要留在西杨村,被迫嫁给族长那个好吃懒做、爱嫖爱赌的癞头侄子。
许三六憨憨一笑,表示这都是些小事,他爹娘早就看不惯族长横行乡里,加之和许苏苏早死的爹有几分交情,帮她一把理所应当。
许苏苏将一叠大钱递给许三六,三人在官道岔路分别。接下来的三百里路,需要许苏苏自己想办法。
唯一能让许苏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大概是她出身的京畿开封县下西杨村,距离这里整两天一夜的路程,不用担心还没到开封府,就被强抓回去。
“温大哥,咱们先找茶肆歇一歇,暖和暖和身子。”
温如玉满怀歉意,咳嗽两声,拿起自己的包袱,朝着许苏苏说。
“四娘,拖累你了。”
“嗨,哪儿有。”
许苏苏仗着出身农家,经常做农活锻炼出的一副好身体,接过温如玉的书箱背在肩上。
“若不是温大哥替我出面,我怎能拿到这份户贴,说不准到时候连开封县都进不去,就要被当做浮浪人赶出去。”
许苏苏呼出一口热气,臂弯挎着沉甸甸的包袱随着她的动作抖动了几下,随即被小心翼翼放在肩侧,那里面有她全部家当,和最紧要的户贴。
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一间颇有些破败的茶肆出现在眼前。
许苏苏欢欣鼓舞,刚想走进去要一碗热茶,然后就在温如玉惊恐起来的视线里看到一匹黑色的骏马直冲冲朝她撞过来。
“吁。”
许苏苏向前扑倒在地,而那名身穿红色武服、头戴两脚幞头、腰胯一柄长刀的骑士及时勒住马,随着马蹄重重一声跺响,这匹少说也有几百斤的高头大马前蹄堪堪落在距离许苏苏脑袋一寸的地方。
“额。”
许苏苏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感受到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的包袱没有摔坏,而温如玉的书箱却摔烂了。
那骑士迅速跳下马,走到许苏苏跟前,想把人拽起来。
“别,别。”
“崴了脚了。”
温如玉三两步上前来,小心翼翼把许苏苏搀扶到茶肆前的小凳上。
这时,他们两个才看到,这名骑士身上穿一层软甲、腰间挎着制式长刀。
许苏苏撇撇嘴,只能自认倒霉。
秀才遇上兵,尚且有理说不清,更遑论她这乡下来的土气姑娘。这位军爷不怪罪自己个儿不看路,惊了人家的马就算不错了。
“这可怎么办?离开封还有三百里。”
许苏苏嘟嘟囔囔,却也不敢去埋怨这挎着刀的军卒。
温如玉慢慢将书拾起来,放到书箱里,看了看坏掉的地方,正巧是背带部分。
许苏苏无奈起来,刚想和温如玉商量是否要雇佣一辆车,就看到那名军卒还没走,正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小娘子,你没事儿吧。”
许苏苏看了看脚上肿的地方,又看了看温如玉的书箱。这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这位军爷,方才我妹妹没看清路,惊了您的马。”
温如玉其实也不擅长和人交流,只好闭上嘴从怀里掏出几枚大钱,递给这看起来容貌不错的军卒。
“这就当是赔罪。”
那军卒更不自在了,他也看到许苏苏脚上伤势,默不作声地伸出一只大手把钱推回去,走到许苏苏跟前,半蹲下来。
“得罪了,小娘子。”
这军卒略通一点医术,许苏苏的伤势恰巧在他能处理的范围之内。
一阵剧烈疼痛传来,脱臼的地方被按回原位,幸而许苏苏有过被正骨的经验,在军卒蹲下来,手凑近她时,就意识到该咬紧牙关,否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因疼痛尖叫出声,很丢人的。
“谢了。”
许苏苏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疼痛,只是脚依旧不能动。
“店家,上三碗热茶。”
说是茶肆,其实不过是一间茶棚,店家就在锅灶后面忙碌,略略提高声音,就能把人唤过来。
许苏苏拒绝了两人的搀扶,自己一瘸一拐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军卒也坐到他们对面,在桌子上放了三枚大钱,聊做茶水费。
“我请二位,刚才得罪了。”
他似乎是渴极了,热腾腾的茶水放到桌子上,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
等喝完茶,这军卒向怀里掏了掏,似是想要掏银子。
没有,他突然想起来,这趟差使花干了他的银子,剩下的是黄金,总不能给这两个看起来就弱气的青年男女两枚金子,若是因为自己的金子给人惹来祸端,岂不是更过意不去。
一时间更加尴尬的军汉摸了摸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只得转移换题。
“小娘子、小郎君,要往何处去啊?”
“开封。”
许苏苏回答,她也猛猛灌了几口热茶,驱散身上的寒气,这样的时代得了风寒,并不是一件小事。
军汉的眼睛亮起来,“小娘子,我载你们去吧。”
似乎是找到了补偿这险些被自己那匹马踩死的小娘子的办法,军汉十分积极的建议。
“我和这位小郎君步行,你坐在马上,三百里路,一两天时间就能走完。”
“这。”
温如玉犹疑起来,他并非不想走路,而是担忧另一件事。
温如玉拱拱手,“万一耽搁了您的差事,我们兄妹担待不起。”
军汉大笑起来,将腰胯的刀扔到桌子上,“小郎君多虑,差事办完了,才正好捎带你们一程。”
“若是公务在身,谁敢这么耽搁时辰?”
“喝茶,喝茶,喝完了茶,咱们就启程。”
许苏苏以一种新奇的姿态跨坐在马上,对于一个乡下姑娘来说,马是很新鲜的。
那军汉,哦,不对,应当是钱希祎公子,将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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