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闲,男,今年虚岁22,A大经管系应届毕业生。
爷爷那辈便家境富裕,父母更是靠地产发家,在陶乐闲四五岁的时候,就买了如今他们住的山庄别墅,手里还有几亿的现金,可谓富得流油。
可惜在陶乐闲七岁那年,他父母在出差的路上遭遇车祸,抢救不治身亡,留下了年幼的陶乐闲。
自此,爷爷奶奶搬进山庄,照顾养育彼时年龄尚小的陶乐闲。
陶乐闲十三岁那年,奶奶因病去世,照顾陶乐闲的责任便落在了爷爷陶广建一个人身上。
爷孙俩可谓相依为命,相互陪伴至今。
钱,陶广建和陶乐闲都不缺。
陶广建年轻时候就做生意,颇有家底,就算老了,底子还在,何况还有陶乐闲父母给陶乐闲留的山庄、其他资产,以及那两三亿的现金。
但事实上,除了这些,当年陶乐闲父母一手经营起来的公司,经过这些年,早被陶乐闲大伯一家吞掉了。
说好听了,弟弟和弟妹死了,留下年幼的孩子,当哥哥的责无旁贷,肩挑大梁,养自己家,也养弟弟的儿子。
说难听了,就是陶乐闲大伯一家见陶乐闲没了父母,直接吃陶乐闲他们家的绝户,边吃还要边打着“为了弟弟”“为了弟弟的孩子”的名义。
这些年,公司被陶乐闲的大伯一家吞得七七八八,要不是陶广建还在,怕撕破脸闹出一个父子反目的局面,让人看笑话,大伯他们连剩下的8.3%的公司股份都不肯留给陶乐闲,更别提公司的实际掌控权和本该属于陶乐闲的公司分红。
陶乐闲小时候,不懂这些,就知道他爸妈没了,爸妈的公司是大伯在管,大伯还给他买玩具,还来看他,大伯对他真好啊。
大了,渐渐懂事了,又悄悄见过几次陶广建和大伯的争吵,陶乐闲终于认清了大伯和大伯一家的真面目。
一开始,陶乐闲只是懵懂地戒备,慢慢长大,戒备便变成了怨,怨多了,就成了恨。
是的,陶乐闲恨大伯一家。
恨大伯拿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公司。
恨大伯觉得这种拿走是理所当然。
恨大伯的儿子女儿用鄙夷藐视的目光看他,恨他们背地里推搡他欺负他,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说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大伯看他可怜才好心留给他的。
时间越长,陶乐闲越大,这种恨就越发清晰。
所以陶乐闲就算被爷爷养得天真烂漫又积极活泼,但在他十岁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早晚有一天,他会从大伯一家的手里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后来他跟着爷爷参加了几次亲友的婚礼,早早从大人们的嘴里知道了“联姻”这个词,他幼小的心里便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长大了,也会联姻吗?
似乎是的。
既然如此,那他一定要找个强大的可以和他一起面对大伯一家的人。
十四岁,这个“人”的样貌清晰了一些,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男人。
十六岁,上中学,见周围同学朋友都很年轻幼稚,这个“人”的身影样貌又清晰了一些——得是男人,还得不幼稚。
十八岁,上大学,把周围看得更清楚,也更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人”进一步清晰了——男人,不幼稚,得足够有钱,样貌不能太丑,得能包容他,能相互理解,可以一起成长一起进步,携手并肩。
以上,这就是为什么处在最躁动、周围男生和诱惑最多的时期,陶乐闲大学四年却都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原因。
他心里这个“人”,已经足够具象化了。
有人追他,跟他表白,或者性格还不错,甚至互有好感,他都不免拿身边人和这个“人”做对比。
一对比,就觉得这不是他要的,不是他要的,他自然就单到了现在。
眼下,陶乐闲大四,即将大学毕业。
几天前,陶乐闲人在学校,忽然接到了陶广建打来的电话。
陶广建在电话里对他说:“乐乐,你大了,也马上要毕业了。刚好,有件事,我先知会你一声。”
什么?陶乐闲不解,什么事,需要说得这么认真?公司的事吗?
陶广建:“早些年,你奶奶还在的时候,我和你奶奶,帮你和一个认识的朋友那里,订下了一门婚事。”
“对方条件不错,家世人品也都好,完全配得上你。”
“乐乐你要是有空,回来,我跟你坐下,仔细说说这件事。”
这不,今天,拒绝完秦录,陶乐闲回家了。
下车,陶乐闲还想爷爷奶奶什么时候订的婚事。
有吗,他小时候?他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往别墅主楼走,却见山庄的管家程叔快步迎了出来,拉住陶乐闲的胳膊便把人带去一旁,低声:“少爷,你大伯和大伯母来了,正在里面呢。”
来就来啊。
陶乐闲眨眨眼,损了句:“怎么了,知道我快跟人联姻结婚了,来送红包?”
少爷哟。
程叔皱着一张老脸:“哪有这种好事?”
“他们已经和老爷子吵起来了!”
什么!?
陶乐闲正色,立刻要往主宅去。
爷爷都多大岁数了,平时血压也高,哪儿能禁得住和人吵架?
程叔忙拉住他:“少爷少爷,你听我说,先听我说。”
咱不打无准备的仗。
“为了什么事?”
陶乐闲马上问,一顿,想起什么,“因为我要进公司?”
心里冷笑:怎么,我父母留下的公司,我不该进吗。
程叔摇头,“不是这个。”
低声:“是因为老爷子给你谈的那门婚事。”
“这事儿老爷子最近不是刚说么,我也才知道。”
“你大伯他们不知道怎么听说的,刚刚来了,和老爷子吵起来,说老爷子又偏心你,什么好的都只知道留给你。”
又说:“放心放心,老爷子这会儿好着呢,他没事儿,你大伯母坐在那儿哭,掉眼泪,装可怜。”
陶乐闲听了,缓缓拧起神色,抓住了重点里的重点,边往宅子走,边低声说:“爷爷到底给我找的哪家人联姻?他们要这么闹?”
程叔:“我知道,姓邵。”
陶乐闲脚下一顿,豁然转头看向管家,邵?
邵这个姓并不多见,圈子里他们熟悉的人家,也没有哪家姓邵。
而他只知道一个“邵”——豪门邵家。
陶乐闲边快步走边错愕:“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邵家吧?”
程叔点头:“是。老爷子和我说了,是他们家。”
“爷爷怎么会认识邵家的人?”陶乐闲不解。
程叔:“听老爷子早上跟我聊天的意思,好像老太太早年和邵家的老太太,有次无意间认识的,关系不错。”
说着,陶乐闲已经进了门。
进门,陶乐闲没像往常那样在门口换鞋,而是直奔电梯间,进电梯,按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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