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经她提醒才回想起来,一副恍然的模样。
“是有这事儿,前段时日吉哥儿生病,我一忙就给忘了。”
于是就点了点头说:“那就叫这两个小丫头过去给她当学徒吧,两人还是拿三等的月钱,如此一来,针线房倒也不需要再挑人手了。”
伴随着话语落下,这场分派总算尘埃落定。
吴氏宣布结束,贺嬷嬷就示意众丫鬟按序起身,缓缓退出。
离开存德堂,姜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这时候外面的冷风一吹,她背后一凉,猛地打了个喷嚏,才知道自己身上都急出一层汗了。
肩膀上微微一沉,原来是春柳把手臂搭上来了。
春柳的面色因为高兴而发红,笑嘻嘻地对她说:“小芽,你刚刚可真厉害!太好了,这下我也不用去干烧火丫头的粗活了。”
姜芽刚想谦逊一下说没有没有,贺嬷嬷就停下来,瞪着一双凌厉的牛眼训斥她。
“小混球,你得意什么?刚才多亏了石榴姑娘心软,特意提醒了夫人,你和春柳才能顺利去到针线房。不然,说不定连我也被你连累了,大家一起吃挂落!”
姜芽忙陪着笑,给贺嬷嬷道歉。
“是我太冲动了,嬷嬷请见谅,我也是想为夫人尽职才这样说的。”
“但愿你真能帮忙,而不是添乱吧!”
贺嬷嬷把双手往袖子筒里面一袖,冷哼了一声。
其实姜芽方才那番话,她是一句也不相信的。
一个这么小的乡下丫头,怎么会做衣服?
须知女红手艺也分层次,国公府眼界之下的女红,需要专职教导,更需要潜心苦练。
像姜芽这个年纪,这个出身,就算和长辈学了,充其量就是打个补丁,做个小衫的水准,根本称不上会制衣。
只不过她与吴氏一样,都觉得大人不能和一个没见识的孩子计较罢了。
姜芽和春柳现在都有了差使,那如何教导她们就是针线房要去操心的事了,和她无关,她能给的,也就是几句口头提醒而已。
贺嬷嬷就一面朝前走,一面对两人说道。
“这针线房是个靠手艺吃饭的地方,还收着官中许多丝绸锦缎,金银丝线,贵重毛皮,油水不少。除了萧娘子之外,其他丫鬟绣娘有时也兼做小娘和通房们的衣裳。”
“我看石榴这样帮你们,一是为了给大夫人台阶下,二是想讨好萧娘子,自己也在针线房放两个亲近人的意思。你们俩往后在针线房立足了,可千万得记得她今日的提携之恩。”
这话姜芽当然懂得了。
石榴就是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有时候她这样的人说一句话,下面的人就是累死都比不上这句话的功劳。
不过姜芽也不想太早站队,免得还没弄清局势,就被莫名奇妙打上了某一派人的标签。
这份恩情她会记在心里,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是得看将来自己方不方便。
姜芽只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贺嬷嬷就带着众人在分叉路口站住,叫大家分头去自己的岗位上头报道。
大房几位小姐的住处都在西边的万芳园里,浆洗房也在那个方向。
倒是针线房,位置在存德堂的北面,反倒和她们住的下人房很近。
姜芽在心里画了个图,发现早晨起来上工,自己和春柳半刻钟内就能赶到工位,而姜彩和慈娘等人快走一刻钟都未必能到,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灿烂了。
两人脚步轻快,一路来到针线房门前。
针线房不大,里外一共三间房。
姜芽和春柳进去报道,发现萧娘子今日不在,据说是去找外院管事商谈采买丝线了。
接手两人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眉眼长得很俏丽,叫做锦鲤。
锦鲤一看到上面分来了两个小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她剪刀一放就抱怨说:“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两个生瓜蛋子顶什么用?什么都不会,帮不上忙,还得让我们分心教导。”
“老太太年下要穿的大毛衣裳四件,大夫人的氅衣两件,二夫人的氅衣一件,黑狐裘一件,还有小姐们的衣裳,不论大小嫡庶,每人都有一套织金锦的。这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带新人!”
姜芽就笑着道:“这位姐姐,您先别着急,谁家的针线人是生而知之的?不都是一步一步慢慢学成的么。夫人既然选了我们来,那就是相信我们俩是可造之材。”
“您要是手上事多,那就只管继续忙,不必管我们,我们在一旁看着慢慢学就行了。”退一万步说,什么端茶递水,跑腿传话,烫布理丝线的杂活,都可以交给我们干。”
没料到姜芽这样不卑不亢,说出的话句句在理。
锦鲤抿了抿唇,反而不好再刁难她们什么了,想了一想,就去取来两个包裹递给两人。
“那你们俩就去跑腿送东西吧。”
“这儿是别处送来修补的衣物,现在补好了该送回去了。蓝色包裹里是四小姐的床帐,褐色包裹是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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