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听了她这些话,顿时觉得有几分可笑。
交朋友哪里交不得,有这样在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拉拉扯扯的么?
在她看来,自己这伙人既然来国公府做丫鬟了,那就应该老老实实做好一个丫鬟,何必要去外人面前点眼。
姜彩要是言行举止这般粗糙,以后不吃亏受排挤就奇怪了。
要知道,即使是三等丫头的名额,也是有别人来争的。
二小姐都不需要认得姜彩,只要她身边的大丫鬟有谁不喜欢姜彩,说几句坏话,姜彩丢掉这个位置,比得到都容易多了。
姜芽就慢慢地说:“阿彩姐姐,你既然是在小姐院子里服侍的,做人做事还是低调点好吧。”
“我之前只是提醒你,面对那些资深的丫鬟们要注意分寸,别姐姐妹妹地叫着,真把别人当一样的姐妹了。人家其实是你的前辈,上司,万一明里一盆火,暗里一把刀,背后说你的不是呢?”
“这我当然知道。”
姜彩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一扭头就背着姜芽睡下了,闷声说:“你这人脾气真硬,话明明可以说的更好听些。”
一样都是打工人,怎么还要别人来哄着你的?
姜芽也懒得回她了。
姜彩年纪不大,主意挺大,根本不是那种听劝的人。
她和自己不是一个地方当差,影响不到多少,自己能提醒她几句就已经算是尽力了。
姜芽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一是要正式拜见如今的针线房管事萧娘子,给人留一个好印象。
二是要拿些布料去给四小姐看,还得悄悄的不让太多人知道。
针线房每日卯时一刻就要统一点卯,一旦迟到就会被专人记下来,到了月底统一扣月钱。
姜芽统共就三百文的月钱,再扣就没剩几个了。
接下来就是十一月,冬天天气转寒,她还得干不少粗活,要是连冬季护手的油膏都买不起,把手毁了,那这针线女红一开始就没法进阶了。
想到这里,姜芽就赶紧钻入棉被,闭上眼睛数羊去了。
只是她睡得安然,锦鲤那边却是夜不能寐了。
她今日特地找人问了问,才知道那个眼光毒辣的小芽很不简单,竟然是自带手艺,主动和夫人要求来针线房的。怪不得小芽说话有条有理,眼神也沉稳的很,原来是自家底气十足的缘故。
这个消息让锦鲤倍感烦躁。
她本是大小姐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三年前大小姐进宫去了,她爹娘花了好大心思,四处送礼,这才将她塞进这针线房里当差。
结果萧娘子却嫌弃她手脚粗笨,没有任何基础,即使她已经拼尽全力学习了,还是动不动就会被训斥责骂一顿。
三年来,她过的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看到有新人加入,锦鲤内心不免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自己总算找着替代品的感觉。
两个什么都不会的粗使丫头,还是大夫人强行塞进来的,年纪又小,又没有什么后台,自己怎么使唤她们,挑剔她们都不会有事儿。
哪知这里冒出来一个小芽,和当初的她根本就不一样。
萧娘子早就说过许多次了,年岁上来了想收几个靠谱的徒弟,但是像锦鲤这样的,资质太差,她一身本事都提不起精神来教导。
若是有更好的人选……
那小芽是不是一个更好的人选呢?
锦鲤不禁担心,她要是得了萧娘子看重,自己就愈发尴尬,愈发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
与其这样,那她还不如尽早谋划一条退路呢。
府上的丫鬟年满十八,家里人就要陆陆续续带回去,发嫁成亲。
长得好看些的,那些有头有脸的管事、长随们就会暗中盯住,伺机找主子们说亲许婚。
有些运气更好的,说不定还能被老夫人或者大夫人看上,提上去做个通房呢。
锦鲤心想,国公爷现在还没亲生儿子,只有一个过继来的吉哥儿,年纪那么小,指不定什么时候风吹吹就倒了。
况且如今四小姐的生母蓝小娘,据说就是个针线丫头出身。
她一生下女儿就被抬举成了小娘,现在也有两个丫头使唤,打扮的珠翠满头,据说兄弟还当上了外院的车马管事。
锦鲤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火热起来,心里隐约便有了一个打算,那就是要做国公爷屋里的人。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直接去求吴氏是行不通的。
而且吴氏身边那几个大丫鬟,也有不少是被国公爷收用过的。
即便吴氏这个主母好性儿不嫉妒,但像石榴那样青春年少的,差一步就能成小娘了,哪有不恨外人来沾边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她要自己私下去见国公爷,若是能让对方心动意动,将来的名分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但是,一个内宅的丫鬟,想见到国公爷一面也不容易。
既然吴氏那儿决不能去,锦鲤就想去走走静思书斋的路子。
众所周知,书斋那儿的书童小厮都是国公府的人上人,身份不凡,一个个都是能直接面见国公爷的。若是他们愿意帮忙开路,那她去侍奉国公爷就便利的多了!
想到这儿,锦鲤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她打着灯笼,悄悄来到了深夜无人的针线房,先把姜芽之前选的那些碎布全都收了,装成一包,又从一旁的柜子里偷拿了两个银带扣。
第二天天色刚亮,锦鲤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去二门,找了个小幺儿帮忙,传给书童富瑞,约他私下一见。
那富瑞本就是十八九岁年纪,血气方刚,又和锦鲤有过几面之缘。见此哪有什么不乐意的,当下就一口答应下来,自此常常和锦鲤拉拉扯扯,眉目传情。
另一边,姜芽还不知道这些背后的事儿。
她早上听到报时敲鼓的声音,立刻就起来梳洗打扮了。
头发一左一右,扎成两个紧紧的垂鬟,衣服边角拉直,鞋子上的尘土也擦洗干净。
做完这些,姜芽和春柳说了一声,自己就先跑去针线房那里等着了。
谁知针线房里已经坐了个头戴元宝冠的妇人,看起来三十余岁,相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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