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嬷嬷见她们神情松动,也不再多说,只让两个婆子去取众人的衣裳行李,还说明日一早会来叫她们,吩咐完了便走了。
不多时,那两个粗使婆子就将行李拿来,分发给众人。
众人拿了包裹回房收拾,结果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吗?你们是今天刚来的那些丫头吗?”
姜芽探头看出去,发现是两个穿着青色围腰,手上挎着红漆大提篮的丫鬟匆匆过来了。
篮子上方,还冒着一层袅袅的白色热气。
两人一看见姜芽她们,就放下提篮,笑着解释。
“我叫香草,她叫香菜,我们都是大厨房的人。刘三嫂子怕新来的不知道路,这顿饭特地叫我们先送过来。”
原来是厨房送饭的。
众人一路行来,早就饿的肚子扁扁了,此时就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去。
姜芽也挤过去,朝着那堆饭菜一看。
国公府这第一顿饭,给的是每人一碗杂粮饭,三种菜色。
一道是红烧萝卜炖肉,肉块虽不多,但一层层都是五花腩肉,看着就油汪汪的。
一碗素炒豆芽,新鲜量大,还放了不少香油。
还有的就是一碟黑乎乎的酱瓜齑了,姜芽上辈子早餐也爱吃这个,专门拿来下饭,又酸又香,极为适口。
“没想到三等丫鬟的饭菜还有肉吃。”
姜芽就抬头笑着说:“多谢两位姐姐了,等会儿吃完后我们自己把碗碟送回去。请问大厨房怎么走呢?”
香草很是健谈,一听姜芽问了,当即就挥手给她比划了起来。
“大厨房在整个后宅的东南角上,你们以后要拿饭,就往东一路走到底,再从二房存忠堂的侧面绕过去,可千万别走错了。”
“半路上还有个小茶房,那儿素日只管主子们的茶水汤药,不管饭菜的。不过你们要是想用热水,倒是可以找她们要,省的来大厨房等,我们忙起来常常来不及烧水。”
一旁的姜彩已经端起碗筷,坐在门槛上开始吃了。
听到香草介绍起各处情况,她忽然又愣了愣,连忙擦擦嘴站了起来。
“香草姐姐,这小茶房听起来挺好的,那里还缺人么?”
“这你就别想了。”
香草笑着摇摇头说:“茶房的丫头都得懂点茶,要么就是懂得药理,还深受主家信任。这可是个上等美差,暂且轮不到你们做。”
“你们这批人将来能去的,左不过就是大房几个小姐的院子里,要么就是来大厨房烧火,或者去浆洗房洗衣服。”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姜芽忽然皱起了眉,开口问道:“国公府没有专门的针线房么?”
她之前早就暗暗筹划过,自己没金手指没空间,也不懂什么炼钢铁修武备,大搞工业科技树。这一身本事,比别人强的也就是做衣服的手艺了。
虽然这儿没有缝纫机,没有制版软件,一切都得回归原始。
但姜芽相信,自己的基础功底,专业知识都还在,学起这行来肯定比一般人快许多。
可如果国公府没这个部门,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管是端茶递水,还是跑腿传话,劈柴烧火,姜芽虽然多了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可这些都未必能比别人强。
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种糟糕的局面,她可一点儿也不想碰到。
好在香草诧异地瞥了姜芽一眼,给出了一个让人欣慰的答案。
“府里当然有针线房了,但是你以为茶房进不去,针线房就那么容易能进去了?”
她用一种“无知小儿”的眼神看着姜芽,叹了一口气说:“小妹妹,我实话和你说了罢,崔家的针线房是专门给主子做衣服的,尤其是老夫人。”
“她老人家年轻时就不爱穿外面做的衣裳,所以特地设立了一个针线房,专给家中女眷和孩童做见客的衣服。后来甚至诰命入宫参拜的大袖、霞帔也是家里做。”
“现在针线房的丫头,最低的也是二等。那管事娘子萧氏,更是一年两百贯重金聘请来的,曾是在内廷六尚局服侍过天家的女官。”
“你一个乡下丫头,怕不是连绫罗绸缎都认不全呢,你怎么敢想针线房的差事?”
众人听了这话,都哄笑了起来。
胡春柳还伸手刮了刮脸颊,笑话姜芽:“你们姊妹俩可真是一家子,事情还没做,想得倒是美。这才刚得了个饭碗呢,恨不得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姜芽知道胡春柳就是嘴欠,惯会打趣人的,倒也不恼,笑了笑就端起饭回屋里吃了。
吃完饭后,众人就一齐去大厨房送还碗碟,顺便认路。
这一来一回,天色都已经接近全黑了。
国公府的游廊,屋檐,高树上,都挂起了一盏盏灯笼,十分明亮,没有一丝荒凉冷寂的感觉。
相比起白天,这又是另外一种赏心悦目的风景了。
众人站在房门口议论一回,赞叹一回,但终究是初来乍到,生怕违反了什么规矩,不敢出去乱走,因此关好房门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贺嬷嬷的催促声。
“卯时过半了,别睡了,都起来!”
“一刻钟内穿好衣裳,梳好头,赶紧的,别拖延!”
贺嬷嬷的口气太像自己从前的宿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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