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故意卖关子。”姜芽就好奇地跟着春柳走去。
走了半刻钟,春柳就在路边站定,指着一棵老榆树说:“这顶上有个老鸦窠子,我现在就去把它捅了。老鸦最是记仇,等会儿看到一样的打扮就打人,看那彤笔要怎么办。”
话毕,春柳把裙子一绑,手足并用,哧溜一下就上了树。
她爬到树冠中,几下把鸟巢拆了丢下,姜芽抬头看着她,简直目瞪口呆:“这便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春柳脸上笑得贼兮兮的,拍了拍手就跳下了树。
远处两道黑影很快发觉异常,立刻就嘎嘎大叫,朝着两人方向扑了过来。
姜芽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一把拉过春柳叫她快跑。
好在不远处有一茅房,两人便抱头跑了进去,飞快将门关上。
姜芽把春柳的外衣脱了,头发也打散重新盘了,很快,春柳听到外面的声音小了,就捅了她一下,悄声说:“没动静了,它们认不得人脸,不会追着我们打啦!”
姜芽就斜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查看。
只见那两只黑鸦骂骂咧咧的,一直在附近飞舞盘旋,似乎是在找人。
没过多久,彤笔和几个人一道来收衣服,那两只黑鸦就像是见了仇人似的猛扑过去,顿时吓得丫鬟们尖叫连连。
“哎哟,要死了,这是什么东西!”
那两只老鸦别人不打,专门对着彤笔又抓又啄,身边的人发现后就全跑开了。
彤笔头发被抓乱,身上还被撒了一滩鸟屎,气得面色铁青,全身直哆嗦。
“好个畜生!这是发了什么疯?看我不找人弄死你俩!”
春柳听得这话,立刻嘿嘿一笑,就从裙子里掏出一个弹弓迎了出去,口中还大喊道:“彤笔姐姐小心,我来助你!”
说话之间,手中的飞石已经按在皮带上,迅速弹了出去。
咻咻咻——几声破空声。
飞在空中的老鸦没打着,反而是彤笔吃了好几下石子,其中一颗还正好打在她脸颊上,直接肿出一个大包。
彤笔又惊又怒,只得捂着脸喊:“别打了,别打了!”
然后忙不迭地朝明礼院逃去,连没收完的衣服都顾不上了。
姜芽从假山之后走出,和春柳对视一眼,禁不住一起大笑出声。
“这回真是痛快,叫她也试试看有苦说不出。”
姜芽趁着没人把彤笔的衣裙都扯下来,对着接缝处狠撕了几下。
那些珍贵的罗纱软缎十分脆弱,禁不住这样的蹂躏,很快就被道道撕烂。
姜芽看那工作量,没个三五天补不完,这才觉着稍解了气,就和春柳手挽着手,一道开心地回去了。
到了晚间,慈娘也回到卧房来了。春柳就眉飞色舞地把这事儿说给她听,讲到彤笔狼狈之相,两人都窃窃地坏笑了起来。
姜芽想到的却比她俩远些。
彤笔到底是三小姐的心腹,万一三小姐那边知道了,追究起来,她们这边就被动了。还不如自己主动了结此时,对方就碍于脸面,伸手不打笑脸人。
思及此处,姜芽就翻了翻箱笼,拿出一盒消肿止痛膏递给慈娘。
“慈娘,这事儿好笑是好笑,走到这步还差一个收尾。”
“你拿着这个去三小姐面前,说自己要替春柳给彤笔道歉,就说春柳手艺不精,想打老鸦却打了彤笔,已经自愧的不敢进来了,一定要说的无辜可怜些。”
慈娘接过药膏,自是点头照做,赶紧穿上鞋跑去了明礼院。
果然,三小姐此时也还没有睡下,就让慈娘到近前说话。
听慈娘说了前因后果,她便蹙了下眉道:“这么说来,彤笔脸上的伤是春柳好心帮忙,不小心误伤的?”
先前彤笔受伤回来,三小姐看见了就问她怎么回事,只是对方委屈着不肯说,别的丫鬟又各执一词。
有的说是被鸟打的,有的说是被人打的。
三小姐也分不清楚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话,这会子心里也正疑惑呢。
慈娘就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怯怯的样子说:“是啊,小姐明鉴,春柳是听到彤笔姐姐呼救才出来打鸟的,只是她不擅弹弓,准头太差,不小心打到彤笔姐姐了。”
“小姐,彤笔姐姐没什么大事吧?奴婢方才到处看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她,春柳不好意思贸然过来,我倒是想替她磕个头来着。”
因她一向老实安分,三小姐就没有起什么疑心。
何况按照慈娘的说法,这次是彤笔被鸟啄了在先,春柳好心相助在后。
即便不小心办坏了事,那也不该妄加责怪,否则就是不识好歹,不分是非了。
思来想去,三小姐也只能忿忿不平地道:“这些野鸟太坏了,以后若是看到鸟巢,就该让下人提前毁去才对,白留着也是害人。至于彤笔,她没什么大事,就是脸肿的厉害。”
慈娘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三小姐又让另一个丫头去叫彤笔来拿药膏,但是迟迟不见人影。
原来彤笔这下缓过来了,脸颊上敷着鸡蛋,正在屋内收拾今天晾晒的衣裳。
这些衣裳都是她之前没顾上,后来又让别人替她取回来的,有七八件不知被谁糟蹋了,破的破,脏的脏,全都不成样子。
再问屋里其他丫鬟,大家又都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诿,说不知道。
彤笔双手颤抖,又气又心痛。
她就算是个傻子,此时也知道这是有人落井下石,故意作弄自己了,可哪里找的出来是谁?于是直接就哭倒在自个儿房里了。
丫头叫不动她,只得回报三小姐说:“姐儿,彤笔姐姐正伤心呢,我叫她她也不理我。”
三小姐听到这儿,冷哼一声,也懒得多管了。
她觉得彤笔如今也太娇气了,这么点儿小事就又哭又闹的,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难道她堂堂小姐,还得特地去哄自己的丫鬟用药?这可是毫无道理可说的。
三小姐就对慈娘说:“你把药留下,头不必磕了,自己回去歇息吧。”算是轻轻揭过了这件事。
倒是慈娘表现的小心谨慎,谦卑有礼,因此在她那儿得了个好印象。
没过几日,明礼院又恰好有个二等丫头因病开缺,三小姐就把慈娘提升做二等。
姜芽等人得知消息,皆大欢喜。
就连贺嬷嬷知道了,隔天也特地过来屋里坐了坐,还说:“这下好了,你们这儿的三个都成了二等,升的比旁人都快。难不成这房间的风水就是比别处好?”
这话就是在开玩笑了。
姜芽心道本来是四个人,结果姜彩被赶了才是三个,她还是十个人里唯一一个被赶出去的呢。要是真的论起风水好坏,怎么能把姜彩的事儿排除在外?
只不过她也知道,这国公府的惯例,就是不提那些出去了的人,尤其是犯过错的,因此陪着贺嬷嬷说笑两句也就罢了。
这一日本来就是休沐日,等贺嬷嬷走了之后,姜芽就梳好头发,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拿起萧娘子给批的出门字条出去了。
她让看门的门房帮自己叫了一辆车,乘车就去了附近最大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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