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见三小姐没有什么思路,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定下方案,就用这种色彩搭配的论调来提醒她。
随着她侃侃而谈,三小姐也确实受到了启发,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不同的衣装搭配,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这时候再看姜芽带来的布料,发现她预备的还真不少,足有一大捆,都用小铜环一片片地穿在一起,很容易观察翻找,还能用手触摸感受。
三小姐翻着翻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道浅浅的微笑。
“难为你准备的这么周全了,我看这种流水暗纹的细绫就不错,还有这种嫩黄的薄纱,可以拿来裁成披帛。”
两人商量了一刻多钟,整套衣服的做法就定下来了。
姜芽把东西一一收起,对三小姐说:“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回去裁剪布料了。至于鞋样,还请给我一双您最近穿过的鞋子作为参考,否则细节处就怕不够合体。”
三小姐点了点头,叫彤笔去拿了一双鞋,又赏给姜芽一百文钱,一把银鎏金的錾花发梳。
这把梳子看大小就知道,至少重一两五钱。
姜芽眼角扫了一眼,十分高兴,嘴上却还是客气道:“您给的也太多了,如今衣裳还没做出来,奴婢怎能无功受赏?等完事儿之后再赏也不迟。”
“让你拿你就拿吧。”
三小姐把银梳塞到她手中,亲切地说:“这梳子的款式旧了,颜色也灰了,我如今都不用这样的了。你的本事我信得过,早拿晚拿又有什么要紧?”
如此,双方尽欢。
姜芽这才收下赏赐,将鞋子包好退出去了。
等她走后,三小姐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圈椅上。
她对彤笔说道:“我之前总是听说这个小芽十分伶俐,不知真假,现在一看才发觉她确实过人。”
“你别说咱们这个院子,就是老夫人那边都找不出比她厉害的小丫头了,以后恐怕只有百合、佛手这样的人物才能类比。”
“只可惜这丫头不是我手下的,否则我将来陪嫁的人里,一定要算她一个!”
彤笔有些惊讶,愣了一愣才笑着说道:“这丫头好大的福气啊,您居然这么看得上她。那您为何不去和夫人说说,让她到咱们明礼院来服侍呢?”
三小姐眼神微微一动,可随后又是摇头。
不得不承认,她方才确实有一刹那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这第一个原因,是小芽不是她们一处长大的,现在再拉过来也太晚了,养不熟,也融不进。
况且她真开口去要,就一定能要到么?
三小姐叹气道:“二姐姐是个小心眼的,看我张嘴,多半也要来抢,抢不到就酸了吧唧地别扭好一阵子。”
“母亲那边是觉得我和二姐比吃亏了,才会心疼愧疚一阵,对我好些。要是哪天我得了二姐没有的东西,这心疼多半就没了,转而又去了二姐那边。”
“虽说都是嫡出,可你猜猜看,等我分奁产时,众人当真能一碗水端平么?”
“二姐姐有一万五千贯的嫁妆,因为父亲对外许诺这样,母亲再不愿意也会凑齐。我看到我这儿,有一万贯能分就不错了。谁让母亲和祖母心里都有更看重的,手里私房再多,她们都不会紧着给我。”
三小姐有些幽怨地发泄着,越说越是委屈。
彤笔自幼陪伴她身边,知道她心思重,连忙扯开话题安慰道:“璇姐儿,您金枝玉叶的保重身子最重要。一个小小的针线丫头而已,怎地引出了这些伤感之言?”
“针线房是大家公用的,横竖您在出阁前多使唤她就是了。她拿的是公中发的月钱,您只要定下夫家,以后也不必给那么多赏金买好名了。”
“只有陪您出嫁的才是自己人,带不走的都不是,有一分金银,您就该留在手里给自己使,赏给她们,那都算是扔进池塘里了!”
一番半开玩笑的话语,说的三小姐又重新喜欢起来,笑着骂彤笔:“你现在也越学越小气了。”
彤笔就笑嘻嘻地回:“我这都是替您省的。主子不好说的话,大丫鬟就该去说,主子想不到的事,大丫鬟也该先想到。我瞧老夫人身边的百合就是这般为人。有一次二夫人有时候打牌打上瘾了,就忘了让着老夫人,眼看着要赢了,她就在桌子底下踹二夫人的腿。虽然不好看,可这不是一片忠心么?”
自然,忠心和私心有时候也两者兼备。
像彤笔这样的丫鬟,即便已经是三小姐的心腹了,也不喜欢姜芽这种后来之人抢走风头。
要知道姜芽和三小姐是同龄人,彤笔等人却大了几岁。
或许两边现在没有竞争,但姜芽要是真的来服侍三小姐了,将来升到同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彤笔可不乐意看到这个局面,因此巴不得在眼前划下鸿沟,叫三小姐赶紧忘记小芽这个“外人”。
两人说笑一阵,又叫了另外两个丫鬟过来下围棋,打双陆。
结果没玩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更人敲小鼓的声音。
“现在还没到晚上,怎的忽然打起鼓来?”
三小姐眉头一皱,连忙派人出去问明情况。
很快外面就来了消息,二房长子崔祐近日风寒加重,咳嗽不止,方才忽然吐血断气了。三小姐听了大吃一惊,连忙命人更衣,前去存德堂寻吴氏商量。
自然,这样的红白喜事,一向少不了针线房的活计。
二房既然还在国公府内,有人过世就算是账上开支。葬礼上一应孝服,孝帽,布幔装饰,萧娘子都得管。
听到消息后,萧娘子立刻拨了四个人去金氏那边帮着活儿,又给剩下的人重新排班,自己则赶紧出府去购置新的布料。
姜芽手上有一堆事情做,二房办丧事就与她不相干了。
倒是春柳被夏嬷嬷捉去忙了一天。
晚上回来后,她就瘫倒在床榻上,一脸不快地说:“这下可受罪了,我最讨厌裁麻布,尤其是丧葬用的生麻,硬麻。今天一天就裁了五六十匹,手都被磨出倒刺了,可是明后天还得再去!”
“这样的粗活本来不该你去做,你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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