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摆出这幅样子，老身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贺嬷嬷把食盒打开，掏出一个盘子，往姜芽手里一塞。
“喏，厨房多做了些炸丸子，我给你们匀了一盘。”
说着又往屋里的小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你们这吃得还挺好，只是酒不可多喝，即便是米酒，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喝了也会伤身的。”
四人这才放下心来，姜芽笑着伸手拉她。
“嬷嬷说的对极了，我们也是难得高兴才喝一点点，这米酒甜甜的，您要不进来坐坐？”
贺嬷嬷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不和你们一道，还得回去夫人身边伺候呢。”
“来这儿是要提醒你们，明天初一，你们别睡迷糊忘了，府里有赏钱发。”
“大夫人每年初一都会给全府发喜钱，三等丫头也有份，每人能有五钱银子。”
“晚上等所有人祭完了祖，都从祠堂回来，老夫人那儿还另有一些赏赐要发。你们都机灵点，该凑趣凑趣，该磕头就磕头，错过了当心上面问起你们来，那我可不管。”
春柳一听有钱，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粗使丫头也有这么多钱可以领啊？”
“老婆子骗你们做什么，我闲着没事儿干？”
贺嬷嬷哼了一声，转身就踏着雪，摇晃着走了。
姜彩吸了吸鼻子，感动地对姜芽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不打人时心肠还是挺好的。”
“毕竟是过年嘛。”
姜芽想着，即便是管教嬷嬷也并非天然就喜欢骂人打人的。
贺嬷嬷无儿无女，逢年过节都没几个亲人朋友惦记着，年节时分对她们这些小丫头好些，倒也算合情合理。
毕竟当下人的，一年到头也少有松快的时候。唯有过年时分，大家都求个吉祥如意，事事顺心，人也能变得善良和气许多。
只不过为了讨赏，她今晚就该准备起来了。
熬通宵肯定是不行的，不睡觉休息，哪里还有力气到处磕头？
姜芽这样一想，立刻就催着大家吃饭，洗漱，然后早点洗洗睡下了。
第二日大年初一。
天刚亮，四个人就起来梳洗好，人人都穿上新衣去存德堂外等候。
吴氏是有诰命的外命妇，要进宫朝贺皇后，太后，此时就按品大妆，身着华丽的礼服霞帔，头戴金银花树，身后两列丫鬟婆子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出来。
姜芽等丫鬟看见她出来了，就立刻在路边磕头贺喜，说了一堆喜气洋洋的吉祥话。
吴氏一挥手，自己上了轿子出门，下面就有管事婆子挨个发赏钱来了。
这些赏赐都用小绸袋包着，一人一份，照等级资历区分。
姜芽等小丫头拿到的是两钱银子，都打成了一个小银饼的样子，上面还有“金玉满堂”，“吉祥如意”等字样。
晚上再去老夫人那边讨赏，地点就是在万芳园的水边戏台了。
国公府请了一班教坊乐师弹唱表演，中间还有杂技和滑稽戏，端的是热闹无比，喧嚣满天。
姜芽等人一直等到表演结束，才被大丫鬟百合叫过去，和乐师、艺人们一起给老夫人磕头拜年。
杨老夫人穿着一身厚重的猞猁皮大氅，头戴四股金钗，端坐在一张宽阔的圈椅之上。她周围围绕着一圈孙子孙女儿，个个都是锦绣辉煌，打扮的如同花朵一般。
老夫人虽然已过花甲之年，精神却是十分矍铄。
看到外面的丫鬟婆子们来面前拜年道喜，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她也畅快地哈哈一笑，对身边人说了一个字：“赏！”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捧着钱箱子出来了。
一把一把崭新的铜钱，要么撒在地上，要么高高地抛向戏台，满天钱雨，不分高低，一下子就引得众人都尖叫争抢起来。
姜芽在地上抓了两把钱，手倒是被踩了好几下，痛得她龇牙咧嘴，赶紧退到一边。
她觉得抢红包这种事儿重在参与，真要弄得踩踏受伤了，反而不好，为了区区几十文钱耽误了大事。
没想到正因为退出的早，姜芽不抢赏钱这一幕被四小姐看到了。
四小姐就悄悄和老夫人咬了咬耳朵，伸手指着姜芽。
老夫人颔首道：“原来这就是小芽，年纪虽小，倒是稳重谦逊，你另拿东西赏她吧。”
这不，姜芽刚走出万芳园，把铜钱数了数收好，墨儿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说是四小姐有东西给她。
于是她又得了一块洒金帕子，两朵芙蓉样式的绢花。
这种仿真纱绢花做的极为精美，颜色脉络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专业匠人所做，不是寻常街头小贩卖的那种。
姜芽就对墨儿说：“麻烦你跑这一趟了，也替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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