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石榴拿了个果盘摆在姜芽面前，示意她吃，自己则拿起针线篮继续织补。
石榴说：“夫人中午给人下帖子，说花笺用的太快了，她打算要新制十样木刻花笺印版，以后就叫自己院子里的人印。”
“以往这种活都是要找外面的画工画花样的，只是这一次四小姐说你也能画，就和夫人建议找你。夫人听了很喜欢，觉得后院的丫鬟肯定比外头的人省钱，就让我来和你说这个事儿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姜芽心道吴氏也真是怪会省的。
花笺纸不过是写各种请帖，拜帖，礼单的时候需要用到，吴氏若是有需要，只需张一张嘴，吩咐外面买办一起买进来就行了。
对于国公府而言，这笔开销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有了印版之后，后院丫鬟刷上颜料就可以自行印染了。
对应到开支里面，这一项就可以永久删掉，长久以往积少成多，或许也能节约一笔不小的钱呢。
姜芽就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个确实不难。既然是用来木刻的，那就不用颜色，只用细笔勾出墨线就好了，我现在坐这儿画，今天画五张，明天早上再来画五张，这就得了。”
“真有那么快么？”
石榴听到姜芽的话后，也觉得非常惊讶，半信半疑。
姜芽心道这我还往少了说的呢，真要拼命画，今天就是立等可取了。
她现在虽然没法画石膏像了，但是速写的技术也没完全放下，时不时就自己抽空练习的。
一般的花笺上，就是印一些花卉水果，鸟兽鱼虫的暗纹，要么就是博古器物、方胜铜钱的纹路，于她而言都很简单。
石榴见她这般笃定，也就放下心来亲手取了笔墨看她画。
姜芽一气画了五张，看着时候不早就回去忙了。
隔天早晨，她用完早饭后就去和萧娘子说了一声，再度往石榴这边来，画完了剩下的稿。
石榴得了这些十张小画，心里也觉得很是赞叹。
姜芽没有专门找画师拜师学艺过，可这画出的图案简单几笔，就能把一件事物勾勒的栩栩如生。笔下的牡丹，莲花，蝴蝶，雀鸟，看着生动有趣，又不显得繁复过头，喧宾夺主，一看就是在丹青之上很有天赋的。
石榴就道：“小芽，你画的真是好极了。咱们私底下不客气的说一句，府上的女学里也是教授绘画的，小姐们出阁之前都正经练过一两年，可是都没你画的好。”
姜芽连忙摆了摆手说：“姐姐别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
国公府的小姐们又没有多少考学压力，且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种课程上肯定卷不过她。
但是这也没什么好比较的。
姜芽对自己的文化水平很有数，论起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她知道的就肯定比不上这些闺秀千金了。
毕竟她连四书五经都没读完，别人是六七岁开蒙就在之乎者也了，两边的学习经历根本就不一样。
石榴只是觉得她太谦虚了，笑了笑就收起画稿，放在一个托盘上，又对小丫鬟道：“你把这送到二门外，给秦总管，叫他尽快找个木匠刻出来。这是夫人马上要用的东西，切记不可延误。”
小丫鬟“哎”了一声，领命而去。石榴又回身打开了自家的斗柜，取了五钱银子给姜芽。
“你若是有空，可以去前院的女学找曾娘子，她那里书多，画也多，或许也能指点你的画技，叫你更上一层楼。”
姜芽心头一动，忙问道：“曾娘子？那不是带小姐们读书的女先生么？丫鬟也能去找她请教？”
“怎么不能？曾娘子为人很好的。”
石榴笑道：“她本是进士之女，只是父母早亡，家业艰难，就靠大夫人娘家的关系托庇在我们府上。只因她自己有家宅儿女，又不大爱往里面走动，所以你们都不大知道而已。”
“其实小姐们的贴身丫鬟自幼也是一道上学的，她都一视同仁地教导着，并没有什么冷落。你要是不大好意思，改天我带你走一趟就是了。”
国公府的女学还是很清闲的，因为但凡家里有个大小节庆，又或者长辈生病，赴宴出游等等事务，女学里就会停课，有时候一个月也就只有一旬时间是上课的。
而其他公子们往往不是在外求学，就是有各自的西席，也不和女孩子们一道。
石榴觉得以姜芽的资质和性格，讨曾娘子喜欢多半是很容易的，既然这样，她自己也是个爱才之人，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何况现在二小姐嫁出去了，二房的大姐儿也出去了，三小姐也不上学了，曾娘子就带着四小姐还有二房的两三位小姐，估计空闲起来还觉得无趣呢。
姜芽听石榴这么说，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她一直觉得针线房有些局限，就是没得什么书画看，萧娘子收藏的那些花样册，花鸟图册早就被她看完了，而想去外面的街市逛一逛，又总是没有时间。
崔氏女学教什么先不说，最起码有很多藏书和画卷。
她若是能和那位曾娘子处好关系，便可以时常过去借一些来看了。
姜芽和石榴就约好了时间，等下一次休沐日，便去拜会那位曾娘子。
到了约定的时日，姜芽就备下两方罗帕，一盒玉女桃花粉，和石榴一道过去女学那里。
不成想她刚来到二门附近，就见到云雀迎面走了过来。
云雀看见姜芽，眼神闪了闪就停下脚步说：“小芽，你这是往哪里去？我听说你是今日休沐，正有一些要紧事找你呢。”
姜芽就说是去女学找曾娘子，又略带歉意地说：“云雀姐姐，你若是有什么东西要我做，那就等晚上再说吧。我这一去至少要有一个时辰呢，总不能让你等。”
“那你回来之后就到静心居一趟吧。”
云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指了指静心居的方向说：“孟家三日后就派人接我们娘子回去，这边的夫人老爷也都答应了。娘子早上去回了老夫人，现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呢，我也抽不出手来。”
姜芽忍不住惊讶。
她知道孟氏迟早会走，却没料到国公府这边这么快就谈妥了。
不过这对云雀等人来说也是好事，怪不得她看起来气色红润，眼底格外多了几分神采。
姜芽就点了点头道：“姐姐放心吧，那我一会儿就去你们那儿找你。”
云雀笑道：“那就这样说好了。”说着就转身离去。
姜芽看石榴都走远了，在前面转角处等着自己，赶紧追上石榴的脚步。
两人来到了女学上课的“温故堂”，没想到曾娘子就坐在门前的紫薇树下，正拿着布条做的小玩具逗着一只小猫。
石榴和姜芽对视一眼，上前搭话，把姜芽介绍给了曾娘子。
曾娘子和石榴也算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了。
她这个人生的瘦削柔弱，性格却很直率大度，也十分喜爱好读书的聪明人。
所以一听说姜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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