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祁春章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僵。
他站在教堂红毯尽头的台子前,背挺得笔直,黑色西装的肩线熨得笔挺,却还是裹得他浑身不自在。
领口的白色玫瑰沾着细碎的晨露,花茎上缠绕的黑色细绳编着小小的“7”号,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号码,也是和炀洛羁绊的起点。
司仪在旁边说着流程串词,声音嗡嗡的像隔了层棉花,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只顾着盯住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把西装内衬濡湿了一小块。
昨晚没睡好。
闭上眼就是那些零零碎碎的过往,在黑暗里翻涌着撞进眼底。
高中篮球场上,他故意把球砸到炀洛脚边,想吸引他注意,炀洛只是抬起眼淡淡瞥了他一下,那眼神清凌凌的,却让他心跳漏了半拍;大学异地,隔着一千多公里的电话吵架,为了谁先挂电话冷战到后半夜,最后还是他忍不住打回去,听见炀洛带着鼻音的呼吸声,所有脾气都碎成了心疼;还有他们租的第一个小房子,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冬天漏风夏天漏水,最冷的那个月暖气坏了,他俩裹着一床厚被子吃泡面,炀洛把碗里唯一一个荷包蛋夹到他碗里……
门开了。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带着教堂彩绘玻璃的斑斓光影,有点晃眼。钢琴声叮叮咚咚地淌出来。
炀洛走在他爸爸身边,穿一身米白色西装,领口别着同款式的玫瑰,花茎上是小小的“11”号,干净得不像话。祁春章的喉咙瞬间发紧,视线像被粘住似的,牢牢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他看见炀洛抿了抿嘴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见炀洛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他,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星星落进了眼底,祁春章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突然就松了,连带着腿上的僵硬都散了大半。
炀洛爸爸走得很慢。
这位叔叔,祁春章太熟悉了。几年前知道他俩的事时,叔叔在饭桌上摔过杯子,红着眼问“你们知不知道外头人怎么嚼舌根”;也曾在某个深夜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地说“小洛感冒了,他嘴硬不说,你记得让他按时吃药”;还有一次他出差,炀洛急性肠胃炎住院,是叔叔守在病床前一夜,第二天给他发消息,只说“没事了,你安心工作,他醒了让他给你回电话”。
现在,叔叔握着炀洛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朝这边走来。红毯两旁坐满了亲友,祁春章的妈妈偷偷用纸巾擦着眼角,炀洛的妈妈红着眼眶,却一直笑着;篮球社的老队友们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小声起哄,又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打破这份庄重。
走到红毯中段,叔叔轻轻拍了拍炀洛的手背。
祁春章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终于站定在他面前。叔叔抬起头,看了他好几秒。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牵挂,有过去的纠结,还有现在的释然,祁春章读不懂全部,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沉甸甸的信任。
“小洛。”叔叔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炀洛的睫毛颤了颤,轻声应道:“爸。”
“你从小就倔。”叔叔慢慢说,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感慨,“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时候非要学篮球,摔得膝盖全是伤,哭着也要坚持;现在……”叔叔顿了顿,看向祁春章,又转回来看着炀洛,“这条路,你选得不容易。”
炀洛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爸以前……老想着把你拉回来。”叔叔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愧疚,“觉得那样才安全,才符合‘规矩’。可我忘了,你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缓缓转过来,目光落在祁春章脸上,带着审视,更带着托付。
“春章。”叔叔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很沉,“你这孩子,实诚,轴,认死理。以前我总担心,你照顾不好小洛,担心你们三分钟热度,熬不过外头的风言风语。”
祁春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这些年,你对小洛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炀洛爸爸抬起炀洛的手,慢慢放进祁春章早就伸出来的、汗湿的掌心里。
握住的瞬间,祁春章猛地攥紧。炀洛的手指很凉,大概是紧张,他下意识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全渡过去。
“我今天,把我儿子交给你。”叔叔的声音很稳,紧紧盯着祁春章的眼睛,“我不要你保证什么大富大贵,那些都是虚的。祁春章,你就说一句实在话——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对他好?护着他,让着他,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是顺境还是逆境,都别松开他的手?”
全场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空气里只剩下钢琴声的余韵。
祁春章张了张嘴,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漂亮话全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叔叔,”他开口,声音粗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炀洛,眼里的情绪翻涌着,全是藏不住的爱意和笃定。
“我就知道,从我第一次为他‘犯规’开始,”他说到“犯规”两个字时,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还有人轻轻叹气,那是他们这群老队友才懂的暗号,“我这辈子所有的规矩,就都绕着他改了。”
“以前我总说‘直男守则’,不跟人共享私人物品,不搞肢体亲密,不记别人的琐事。”他语速慢慢快起来,声音却越来越坚定,“可遇见他,我抢他的毛巾,喝他喝过的水,穿他的衣服,偷偷存他的照片,记着他所有的喜好和忌口。这些‘犯规’,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以后我可能还是会犯蠢,会惹他生气,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炀洛的眼睛,“但我保证,我祁春章这辈子,只对他一个人犯规。好的坏的,所有的样子,都只给他一个人看。护着他,让着他,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会撒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只对炀洛才有的语气:“炀洛,你愿意……让我犯规一辈子吗?”
不是“嫁给我”,不是“娶我”,是“让我犯规一辈子”。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从初中时第一次抢毛巾开始,就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眼泪终于从炀洛的眼角滑下来,他却笑着,用力回握祁春章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楚:“……早就愿意了。祁同学,你这犯规,判终身,不准上诉。”
掌声瞬间响起来,带着欢呼声和细碎的抽泣声,在教堂里久久回荡。
戒指是简单的素圈,戴上去的时候,两人的手都在抖。冰凉的金属圈套上手指,祁春章却觉得烫,一直烫到心里,烫得他眼眶都红了。
祁春章一把搂住炀洛的腰,低头吻了下去。不是轻轻的碰触,是用了力气的,带着这些年所有的等待、不安、坚守和欢喜,深深的一个吻。炀洛揪紧他胸前的西装,回应得毫无保留,舌尖相触的瞬间,所有的过往都有了归宿,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
分开时,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在一起,都带着点哽咽的气息。祁春章哑声说:“抓住了。这辈子,跑不掉了。”
炀洛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嗯,抓牢点,别让我跑了。”
敬酒的时候闹哄哄的。
队友们围过来,拍着祁春章的肩:“可以啊老祁,当年就看你对炀洛不一样,抢毛巾都抢得那么理直气壮!”大学室友挤过来起哄:“炀洛你可别护着他,这杯必须喝,不然对不起我们当年帮你打掩护的日子!””
祁春章被灌了不少酒,脸颊红得厉害,眼神却依旧清明,始终牵着炀洛的手,没松开过。炀洛悄悄把他杯子里的白酒换成茶水,被他抓了个正着,祁春章瞪了他一眼,嘴硬道:“看不起谁呢?这点酒我还喝不醉。”
“不是看不起你。”炀洛凑近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温热的气息,“不想照顾醉鬼。”
祁春章的耳朵瞬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乖乖任由他换了杯子,还顺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别光顾着给我挡酒。”
祁爸爸和祁妈妈最后才过来。气氛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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