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刚结束,天空就像被戳破的墨囊,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来,风卷着操场的沙尘刮过走廊,把窗边的绿萝吹得簌簌作响,连窗户都被震得哐哐直响。
祁春章抱着篮球往教室跑,运动服后背还浸着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远远就看到炀洛站在走廊尽头,正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刚才有人慌着赶去食堂,撞了他个措手不及,书包掉在地上,笔记本、试卷、还有几支笔滚得满地都是。
“我帮你捡!”祁春章喊了一声,脚步没停,怀里的篮球往旁边一放就冲了过去。指尖刚碰到一本带锁的硬壳本,就被炀洛下意识按住了手背,力道有点急,带着点慌乱,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轻微颤抖:“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祁春章愣了一下,抬头撞进炀洛的眼睛里,那里面满是慌乱和躲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攥着硬壳本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这种反常的反应让祁春章心里咯噔一下——这本本子他太熟悉了,炀洛一直随身带,像宝贝似的,以前训练时他想借来看看,炀洛都笑着岔开话题,说是“记战术的本子,没什么好看的”,可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哪里像是普通的战术笔记?
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压过了客套。祁春章没松手,反而轻轻一扯,硬壳本从炀洛手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书页被摔得散开,几片皱巴巴的橘子糖糖纸从里面飘出来,落在他脚边——那是他之前吃剩的,有的还带着浅浅的齿痕,正是他随手扔在桌洞、以为早就被清理掉的那些,没想到全被炀洛收着。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弯腰去捡糖纸,目光却被本子上的字迹牢牢吸住。那不是战术笔记,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头第一行写着“第200天”,后面跟着的,全是和他有关的事:
“他抢我毛巾时指尖蹭到我手背,皂角香混着汗味,真好闻。今天故意多带了一条毛巾,他果然来抢了,擦脸时蹭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味道揉进皮肤里。”
“他穿我的球衣时,领口的刺绣蹭到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故意在队友面前炫耀,嘴硬说‘一般般’,耳尖却红透了。原来我的衣服他穿这么合身,比我自己穿还好看。”
“我们被锁在器材室,他怕黑却嘴硬,往我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贴得很近,呼吸都能感受到。我假装没发现,陪他聊小时候的事,他说被锁在衣柜里哭,眼睛红红的,看得我心里软软的。”
“他怕我胃不好,偷偷在我桌洞塞苏打饼干,还贴了纸条‘饭后吃’。饼干是我爱吃的牌子,他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一页页翻过去,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页都记着细碎的瞬间:他分给他的半块司康、他咬过的三明治齿痕、他怕黑时攥紧他衣袖的力道、他穿球衣时骄傲的小表情、他抱怨物理题难时皱起的眉头、他赢球后眼里的光……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的“跑1000米后头晕”“爱吃橘子味水果糖”,都被仔仔细细记在里面,每一页几乎都夹着一片橘子糖糖纸,有的已经被摸得发皱,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反复翻看过多遍。
最让他心口发颤的是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篮球图案便利贴,上面写着:“今天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别人,眼神慌慌的,像只受惊的小猫。我没敢说,怕吓到他。其实从第一次他抢我毛巾,我就喜欢他了。”
“你……”祁春章的声音发颤,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热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炀洛总能精准记住他的喜好,为什么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会替他报名比赛、陪他熬夜改题、在雨里为他撑伞、在停电时紧紧牵他的手——原来这份在意,早就藏在这本笔记里,藏在那些他以为“顺手”的细节里,藏了整整200多天。
炀洛的脸已经红透了,手足无措地想去抢本子,声音带着点哽咽,甚至带了点哀求:“别看了!祁春章,你别……”他的手指碰到祁春章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混着紧张的颤抖,让祁春章心里的情绪彻底决堤。
话音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瞬间汇成了雨帘,把走廊和外界隔绝开来。风裹着雨水的湿气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祁春章突然合起本子,紧紧攥在怀里,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不顾炀洛的阻拦,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心里的燥热和冲动。他跑得很快,书包里的书本被雨水打湿,重量压在肩上,却一点也不觉得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炀洛,问清楚,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很久了。
“祁春章!你去哪!”炀洛喊着,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他想都没想,也跟着冲进了雨里。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衣服瞬间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可他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祁春章奔跑的背影,生怕他跑远,生怕他误会,生怕这份藏了很久的心意被雨水冲散。
祁春章在操场中央停了下来,这里是他们无数次训练、无数次默契配合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压在炀洛身上、第一次说“传球只给你”的地方。雨水越下越大,砸在塑胶跑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的教学楼在雨雾里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炀洛!”祁春章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滑过睫毛,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却倔强地盯着跑过来的人,“你写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被雨水泡得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攥着笔记本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本子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却被他护得紧紧的。
炀洛跑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雨水,却眼神明亮地看着祁春章,没有丝毫躲闪。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一步步走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是真的。”
三个字,轻得像雨声,却重重砸在祁春章心上。他的心跳瞬间狂跳起来,像要冲出胸腔,眼眶彻底热了,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庆幸,“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我还怕你觉得我不正常,怕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我甚至梦到过和你拥抱,醒来后骂自己变态,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和你待在一起,想穿你的衣服,想接你的传球,想……喜欢你。”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得厉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心里的忐忑、纠结、害怕,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以为炀洛会觉得他奇怪,可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哪怕结果不好,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我怕。”炀洛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亮,“我怕说了,你会躲着我,怕我们这么久的默契和陪伴,都会没了。我怕你只是把我当兄弟,怕捅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这样都做不到。”他抬手,轻轻擦了擦祁春章脸上的雨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想等,等你准备好了,等我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等你也喜欢我。”
祁春章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和坦诚,心里的所有忐忑、纠结、害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突然伸手,一把抱住炀洛,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一起,冰凉的触感却挡不住胸腔里滚烫的心意,他把脸埋在炀洛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炀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穿你的球衣,闻到你身上的皂角香,我就觉得安心;从你陪我熬夜改题,靠在你肩上睡觉,我就觉得踏实;从你在停电时牵我的手,告诉我‘别怕’,我就彻底控制不住了。我喜欢你,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考高中、一起赢比赛、一起过一辈子的喜欢。”
炀洛的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抬手轻轻回抱他,手掌按在他湿漉漉的后背,力道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雨水顺着两人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彼此的肩膀上,浸透了衣服,可他们都舍不得松开,仿佛要把这两年的小心翼翼、默默守护,都融进这个雨幕里的拥抱里。“我知道,”炀洛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点哽咽,温热的气息拂过祁春章的耳廓,“我都知道。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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