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片吞下之后，迈尔斯的视野模糊了一瞬。
彩色的世界变成单调的白，视野的边缘则是一圈纯粹的黑。
幸好，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的时间，迈尔斯眨了眨眼，视野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不对，现在看出去的世界，并不是完全正常的。
只见刚才还从爸爸的头顶走过的白马骑士，反常地出现在了治疗室的角落。
骑士的身材高大，白马也毫不逊色，两者叠加起来，比两个医生叠起来还要高上一截。
好在霍普金斯实验室的层高相当可观，这才让白马骑士能够完整地出现在迈尔斯的视野中，而不是只露半截身子、剩下一半出现在二楼。
“医生，我突然看到白马骑士了，这种情况正常吗？”
迈尔斯指着白马骑士所在的方向，紧张地问道。
“嗯？你的意思是，它现在正站在那里吗？”
“对的，它确实是站在那里。”
得到肯定的回答，霍普金斯医生顺着迈尔斯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一片空白。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特制眼镜，熟练地架在鼻梁上。
不出所料，还是一片空白。
医生的瞳色暗了暗。
果然，自己的天赋就只能到这里了……
哪怕拥有了不择手段研发出来的装备，也无法让自己这样，在灵视方面天资远远落后的人，看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说不失望那是肯定的。
没有哪个研究者天生就喜欢通过收集各种二手信息，拼凑出自己研究对象的模样。
不过在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的失望中，霍普金斯医生早已习惯了这种失望的感觉。
看不见，却还是能做出惊人的成果，甚至在那些看不见的神秘对象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撺掇祂们的权柄，难道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他伪装得很好，用真诚的微笑掩盖住内心的苦涩，完全没有让迈尔斯察觉到不对劲。
“不用担心，这是你视物能力提升的表现，有利于你视力的恢复。”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朋友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尝试和白马骑士交朋友。”
“我以自己的信誉向你担保，白马骑士绝对不会欺负你的——这种行为对它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听到这话，迈尔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真的可以拥有朋友吗？”
“当然可以啦。”
也许是迈尔斯的遭遇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整个庄园里的人孤立的过往，霍普金斯医生和风细雨地哄起了小孩。
这样的好脸色，霍普金斯实验室的学生和科研人员们，从来没有见过。
“你还可以把你和它的对话记录下来，交给我。”
“这样我就能从中判断你的恢复进度，调整你的治疗方案啦！”
迈尔斯猜不出“和白马骑士交朋友”与自己的恢复进度有什么关联，但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有用的吧。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想到其他人看不到白马骑士，如果自己和它讲话，在其他人，尤其是爸爸妈妈的眼中，就像在和空气讲话一样，迈尔斯又有些担心。
“要是别人看到我和空气讲话，该怎么办呢？”
习惯了拥有广阔私人空间的霍普金斯医生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沉思了片刻，才给出回答。
“那你就在这里和它交流吧。”
“我让助理和你的父亲解释，把今天的治疗时间延长一些。”
“你就放心地和它交朋友吧！”
医生掏出看不出品牌的内部手机，给随时准备为他处理琐事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考虑到迈尔斯的家庭背景，他完全没有考虑小男孩的父亲拒绝他的可能性——只要给出足够多的金钱，这个男人甚至能够出卖他自己的灵魂，更不用说一个在经济上完全是负收益的孩子。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助理就发来了说服成功的消息，并附上一笔小到令医生感到惊讶的转账记录。
好吧，经济不景气的时期是这样的，原本要花十刀做的事情，现在只要两刀也有人争着抢着做。
得到医生的保证，迈尔斯小心翼翼地和满身盔甲的白马骑士接触了起来。
小男孩的身高很矮，只到白马的腿肚子。
他走上前，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向高高在上的骑士伸出手。
“你好，我叫迈尔斯，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没有回答。
也许是位置太高，还有头盔的阻隔，骑士没能听见自己的话吧。
这样想着，迈尔斯又用更大的音量重复了一遍：
“你好，我叫迈尔斯，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感觉到前方熟悉的存在，白马之上的骑士微微颔首，在金属盔甲的包裹下，艰难地向小小的人儿伸出手。
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这只手上也戴着质地细密的银丝手套，看不见一丝一毫裸露在外的皮肤。
握手是和新朋友认识时的重要环节。
虽然从没有亲身体验过，但迈尔斯见证过不少友谊的诞生。
因此他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努力把手往上举起，指尖堪堪触碰到白马骑士的手背。
就在这个触碰发生的一瞬间，一到如同新世界诞生一样的强烈白光以两只手相交的地方为原点，向四周传播开来。
传说中的白马骑士竟然如此轻易地与一个孩童分享祂的权柄！
曾经有过相似经历的霍普金斯医生立刻意识到这白光背后的意味。
一位仅次于神明的、概念级的存在，得到了实体化出现于这个世界的依凭。
恐怕要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了……
这是医生产生的第二个念头。
与自己获得的权柄不同，白马骑士乃是瘟疫的化身。
如果只是以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虚影的形式陪伴在迈尔斯身边，祂的权柄尚未激活，也就不会造成疫病的传播。
但现在，祂主动将自己的权柄与迈尔斯分享，意味着这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成为了祂在人间的代行者。
通过代行者，远在宇宙另一端的祂们，能够成倍地放大投射到地球上的虚影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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