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酒店的污染很严重吗?”
顾柯想起上次污染域中的遭遇。
“不确定。”
在车上没有吓到路人的风险,格瑞夫早就摘下了兜帽。
他晃了晃脑袋,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们上次没能找到污染源,检测到的污染值也没有远程观测到的数值高,并不足以干扰信号。”
“但事实就是,进入酒店范围后,所有的通信设备都失效了。”
“所以你要和你的监视官交流吗,我可以帮你戴耳机或者拿手机。”
格瑞夫做出双手抓东西的动作,同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用手机和她打个电话吧。”
顾柯显然还不能接受格瑞夫用关节分明的手为自己戴耳机,正好手机放在主驾和副驾中间的位置。
他把锁屏密码报给格瑞夫。
格瑞夫的远节指骨敲打在电子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柯吗,情况怎么样?”
监视官女士已经收到了来自分局的信息,知道顾柯他们对接顺利,正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我们正在穿越枯萎荒原,很快就要进入目标范围。”
“格瑞夫提醒我,进入酒店后将会信号断绝,所以和你汇报一声。”
说起信号问题,顾柯其实有点想问问自己和闫诚那条电话专线的事情,但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调查局明面上使用的技术,因此他没能问出口。
“好的,我知道了。”
“总部这边会密切追踪附近的污染值,如果遇到危险的话,请务必将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虽然对顾柯的特性很放心,但现在顾柯情况特殊,监视官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安全问题。
“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一旁的格瑞夫拍了拍肋骨,插嘴道。
“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监视官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就你这比顾柯还脆皮的身体,要是遇上肌肉发达、又对亡灵系魔法免疫的对象,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真是的,我明明是很厉害的啊……怎么到了小姑娘你的口中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被精准地揭露了短板,格瑞夫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以他的岁数,和这位年轻的监视官小姑娘斤斤计较,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表现。
“你就放心吧,别说肌肉发达的活人,这家废弃的酒店就连灵体都没有。”
“只是清理一些老鼠的尸体,我和孩子们还是做得到的。”
“老鼠的尸体是指?”
“你知道的,这种酒店的后厨,难免会有老鼠。”
“不过这里废弃的时间太长了,周围也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酒店里面的老鼠都饿死了,除了几只特别大的老鼠还剩了点皮之外,其他老鼠都只有骨架了。”
“你放心,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我和孩子们已经在这里清理过一遍,把看得见的死物都就近入土为安了。”
“只要你别去那些未经打扫的区域乱逛,就不会遇到它们。”
“谁不知道你——”
监视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酒店已经近在眼前,通话的声音不断变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经过一天的奔波,时间已接近傍晚。
永恒的、白色的太阳在云层中水汽和小颗粒的折射下,变黄变红,展现出多样的色彩。
雪山顶部终年不化的白雪,蒙上这层温暖的光芒,轮廓变得柔和许多。
山顶赤裸的黑色山石与山麓中郁郁葱葱的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又与山脚下外墙脱落、有着哥特式尖顶的酒店遥相呼应。
“真遗憾啊,上次我们来这里,没能找到污染活动,所以死在这里的那些士兵同时只被评价为下落不明,而没有认定为因公殉职。”
意识到现在的顾柯像普通人类一样,并不喜欢萧条的景象,格瑞夫换了一个更加实际的话题。
“这有什么区别吗?”
果然,顾柯对此更有兴趣。
“这两种情况给家属的赔偿、追封的荣誉相差可多了,当然是不一样的。”
“工作期间意外死亡,竟然不算因公殉职吗?”
顾柯虽不是法律专业,对于北美的劳动法并不熟悉,但以他浅薄的生活常识,士兵在工作中意外死亡,怎么也该算因公殉职吧。
“那当然不算了。”
格瑞夫的回答却与顾柯所想的背道而驰。
“在军队中,因公殉职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别的不说,要想得到这个认定,首先就要证明这个士兵死亡了。”
“可在污染区域内遇险,能留下尸体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之前那些进来的士兵,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怎么能够认定他们死亡了呢?”
“所以就连我们的任务名上,写的都是‘调查士兵神秘失踪原因’,而不是他们神秘死亡的原因。”
格瑞夫本就没有体温,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得吓人。
“那么失踪人员家属的待遇呢?”
严格区分失踪和死亡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因此顾柯没有片面地跟随格瑞夫话语中表现出来的情感态度。
“工资和津贴都会照常发放,等被正式认定死亡之后,才会有相应的抚恤金。”
“不过这个死亡认定的流程相当长,不少失踪士兵的家属还没等到那笔抚恤金,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不了解你们国家的军队,但你似乎对他们有点意见?”
把车停在布满锈迹的铁门前,顾柯反问道。
“哈哈,你真聪明。”
看着门上渗出血色的生锈藤蔓纹路,格瑞夫笑了起来。
“军队把我原本的坟墓当成了无主的荒地,‘无偿征用’拿去当了军事基地,害得我不得不拖家带口地搬到别人家去,废了不少力气。”
他没有解释搬进别人家为什么要废力气。
但考虑到这个“家”指的应该是另一座有主的坟墓,似乎也无需多做解释——不会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大坟墓和拖家带口的陌生人共享的,原主人只可能是被暴力驱逐了出去。
“那确实令人讨厌。”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乡间的大房子被军队突然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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