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有需要奴婢的?”
云香听到隔壁禅房的动静,敲了敲门,询问情况。
看着晕倒在地、几乎没有呼吸的男人,崔芙瑛沉默一息,朝外道:“无碍,你安心歇下吧。”
云香胆小,若见到浑身是血的男人,定会惊慌失措,很有可能暴露此事。若是传出她清修的禅房内多了外男,兴许又生事端。
崔芙瑛换了僧衣,想到方才在这个陌生的男子面前,不着寸缕,眼底划过一丝羞臊。
扭过头,静静打量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身量极高,着玄色窄袖长袍,布料和样式普通,腰间无佩玉,看不出身份。
胸口已泅湿一片,透着浓浓的血腥气,不用说,定是此处受了重伤。
这人为何会来到云隐庵,有何目的,又是如何逃脱了周元翊的护卫防线?
崔芙瑛思忖无果,沉吟片刻,摸出腕间的紫檀念珠,默念了一句“我佛慈悲”。
她还是决定救他。
从药匣里取出金疮药,半蹲在地,拆掉男人身上的腰带,打开外袍,蓦地一怔。
外袍敞开,雪色里衣几乎染了半边红,胸口正中央近乎赤黑,她闭了闭眼,颤抖着玉手,解开了男人的里衣。
果然,男人左胸口处有一黑黢黢的血洞,汨汨血流从洞口涌出。
瞥了一眼地上的一只黑色淋血短箭,崔芙瑛这才明白,男人受了箭伤。
且,箭上有毒。
崔芙瑛想起上回周元翊特意派人给她寄了一个药箱匣,里面有一瓶医治百毒的药丸,忙去翻找。
喂着男人吃下药丸,给伤口处倒了金疮药,找出棉巾压制住血洞,又撕扯了一些碎长条,打算给男人包扎。
她之前给阿弟崔玉衡做过很多次包扎。
虽然崔玉衡作为首辅之子,应如他父亲般喜文弄墨,可他偏生生了反骨,就爱舞刀弄枪,结识了京城里各个将军子弟,私下和他们习武打斗。
时常受伤,先是自己偷偷上药,后来有一次伤了背部,无奈之下,叫来崔芙瑛帮忙包扎。
崔芙瑛将他好生训斥一番,但崔玉衡嘴甜,一个劲念叨着“阿姐最好了”,她只好应承下来,给他做掩护。
虽已有多年未做过包扎,但基本步骤她了然于心。
只是须得将男人扶坐起来。
这男子人高马大,她实在没有力气拖到床榻之上,只好将他扶坐在地,靠在床边。
好在烧了地龙,地上并不冷。
屋内只燃了一盏油灯,如今她学会了节俭,入夜只点油灯。
昏黄的光线隐隐绰绰,映照出褪下衣袍后、男人精壮挺拔的身形。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流畅的肌理线条。
即便此刻重伤虚弱,也难掩那股蛰伏的力量感。
崔芙瑛快速收回视线,扯来长布条,利索地环绕布条包扎。
布条环绕至男人后背时,微微一怔。
男人后背纵横交错如河流般的伤疤,或深或浅,触目惊心。
最令她惊诧的是,男人的后背肩胛之间,有一块类似流云的红色胎记。
这胎记......怎么和阿翊的一模一样?!
只是阿翊的胎记是在胸口处,不是后背。
按下疑惑,崔芙瑛用木桶里剩余的温水,擦拭掉男人身上的血迹。
男人干净的脸暴露出来。
浅浅的小麦色肌肤,剑眉斜飞入鬓,微微皱着。鼻梁高挺,浓密的羽睫覆下一道暗影,竟是个难得俊逸的男人。
只是回想起他方才掐住她脖颈时阴鸷的目光,她轻叹一声,只盼他念在自己出手相救的情分上,莫再行凶狠之举。
*
天光微亮,一缕晨曦微光透过窗隙,钻进男人颤动的羽睫。
燕朔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飞快四处逡巡。
是一间禅房。
胸口处传来钝钝的疼痛,他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伤口,竟发现已经做好了包扎。
身上的血迹均被擦拭干净,并无衣物遮蔽,而地上掉落着一件天青色狐裘斗篷。
女人的东西......
昏死前的记忆浮现。
昨日他提前悄悄抵达上京,刚入城就被一群黑衣人围剿。
这群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下手狠毒,完全是冲着夺他命而来。
他中了一箭,骑马行至山脚,那群人还在拼命跟着,无奈之下他翻墙入了内,跳窗进了一间禅房,躲入立柜。
失血过多,加上箭上有毒,一阵阵晕眩感袭来,但他拼力强撑着,直到禅房的主人回来了。
是一个尼姑。
声音清婉,如山间泉。
他努力支撑起眼皮,微微推开立柜的门,往外看去。
素色屏风内,女人长发如瀑,身形婀娜,缓缓步入浴桶。
如一道幻影,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直到她走到立柜处,身上的棉巾坠落,他被迫欣赏了一个女人的身体。
是的,被迫。
他厌恶女人,厌恶女人有关的一切。
只是那一刻,目光所落之处,女人如雪般莹白的肌肤上,溅上了他的血。
红得刺目,白得晃眼。
忽地,他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女人真美。
这个念头堪堪在脑海中停驻了一息,然后......他便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他好像......留了鼻血?
燕朔脸色微窘,咬了咬牙,转过头来,眯起眼睛,打量榻上的女人。
一身青灰僧衣,长发披散如瀑,侧躺在榻上,手指攥紧被褥,看起来有些恐惧。
恐惧?
呵,既然如此恐惧,为何敢给他做包扎?
他再次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身上的布条,包扎手艺尚可。
只是那蝴蝶结打得过于规整,碍眼的很。
他随手拆掉,将布条打了个死结,起身往榻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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