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臣妾参加太后娘娘。”
崔芙瑛今日一大早便踏雪前往慈宁宫,她回宫已有四日,再不来看太后实在不像话。
张太后正在用早膳,见她过来,忙笑道:“皇后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崔芙瑛面上露出几分愧色,恭敬道:“劳烦太后娘娘记挂,臣妾已身子大好。回宫没有立刻来拜见太后娘娘,臣妾该罚。”
张太后今年四十,保养得当,看起来至多三十五,因在宫宴上相中了崔芙瑛,便将她养在身边四年,对她的情意自是非同一般。
“当然是要罚的。”张太后浅浅笑道,轻点面前一青白玉碟道:“这是江南进贡的白糖糕,罚你替哀家吃了。”
太后还记得她爱吃甜点,崔芙瑛心头一暖,忙应道:“臣妾认罚,这就吃完。”
早膳她没怎么吃,当下也觉着饿了,先给张太后布完菜,这才坐下,小口吃着白糖糕。
白糖糕软糯清甜,又加上减糖三分,不腻不齁,口感甚好。
“瞧你清减了不少,在云隐庵这三年可是受了不少苦吧?”张太后的眼里满是慈爱。
崔芙瑛在云隐庵三年吃斋念佛,回宫后,亦维持在庵里的生活,晨起睡前诵经,午后抄写经书,日常用膳并无太多荤腥。
“太后娘娘,臣妾在云隐庵并不觉得辛苦,能为黎民祈福,贡献绵薄之力,乃是臣妾的福分。”
张太后面上露出欣慰,轻拍了拍她的手道:“皇后心诚,这才天降瑞雪,有这般品性纯良的皇后,亦是大晋之福。”
“对了,听闻你已见过了慧妃?”
张太后话题转的太快,崔芙瑛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垂眸轻声道:“臣妾回宫第一日,慧妹妹便来见过臣妾。”
“哀家知道,这几日你心里难捱的紧,只是皇上终究是皇上,天下之主,子嗣乃社稷的根本。皇上如今二十有三,尚无子嗣,哀家辗转难眠,这才催促他扩容六宫。”
“慧妃是你表妹,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而那芳妃......”
正说着,外间传来禀报声:“启禀太后,芳妃娘娘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婉芳一袭水红织锦软缎罗裙,笑眼盈盈,款款而来。
见崔芙瑛在,微微一怔,旋即欠身道:“臣妾参加皇后娘娘。”
“芳妹妹免礼。”
崔芙瑛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这位太后的表侄女,她还是头一回见。
娇小玲珑,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神采飞扬,此时正俯身给张太后轻轻捶肩,看起来和张太后亲厚非常。
甚至,亲厚于她和太后之间。
这让她心里起了一丝微妙的不适。
“太后娘娘今日怎么没等臣妾过来,臣妾不是说好了,今日臣妾会来侍奉太后娘娘用早膳。”
张太后抬眼瞧了瞧她,又扫过一旁温婉端庄的崔芙瑛,笑道:“今日碰巧皇后来得早,已经陪着哀家用过了。”
秦芳婉看向崔芙瑛,“皇后娘娘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听闻娘娘回宫,臣妾本打算去拜见娘娘,可皇上嘱咐过了,待娘娘凤体康健些了再去探望才好。臣妾这般贸贸然没去请安,实在是失了礼数,还望娘娘恕罪。”
嘴上说着恕罪,身子却没动,崔芙瑛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轻轻摇头,笑道:“芳妹妹如此有心,我怎会怪罪,何况方才还听皇上提及,说你这些日子总往慈宁宫来,日日陪着太后说话解闷,倒是真真辛苦了。”
没一会儿余秋慧也过来了。
余秋慧一大早收到刘时焕派人传来的消息,说崔芙瑛来了坤宁宫,她早膳未用就急急赶来。
先是问候了一番崔芙瑛的身体情况,后不经意露出手腕上一对镶红宝石翡翠玉镯。
周芳婉见状,心下了然,笑问是不是皇上送的。
余秋慧羞赧一笑,“昨日是臣妾的生辰,皇上亲自送来生辰贺礼,还允臣妾过几日回家省亲。”
崔芙瑛未回宫之前,余秋慧和秦芳婉暗地里斗得厉害。
不过崔芙瑛回宫后,二人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致——共同对付崔芙瑛。
崔芙瑛闻言,心头像是被什么针刺般疼得厉害。
那股似有若无的甜腥味又涌了上来,后来也不知自己道了什么贺,只记得太后给余秋慧赏赐了压箱底的私藏。
浑浑噩噩出了慈宁宫。
大雪初霁,淡薄的暖阳透过疏雪梅枝,斑驳落在披着月白斗篷的崔芙瑛身上,无一丝暖意。
三年未归,宫内已悄然发生太多变化。
不仅是皇上,还有太后。
这曾是她在深宫之中的暖意与依托,而今方知,繁花易谢,人心易迁。
再牢靠的情分,也抵不过子嗣社稷。
太后待她虽亲厚,视如半女,可一入后宫,身份便先于私情。
她必须得为帝王绵延子嗣而努力。
纵是心有不甘,也只得将满心妒意掩藏,眼睁睁看着旁人依偎在自己夫君身侧。
这便是皇宫里女人的终极宿命,谁也逃脱不得。
*
武英殿乃开朝晋太宗为犒赏开国勋将所设,今日特意大摆庆功宴,对于燕朔来说,可谓殊荣之子至。
大殿中央上座,晋明帝周元翊和皇后崔芙瑛已坐下多时。
朝臣门根据品级已位居两侧,此时端起酒杯,朝着紧挨着御座下的一方稍矮席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燕北侯怎么还不来,让皇上和皇后枯等着,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燕北侯打了胜仗,仗着军功怕是要猖狂一回,但咱们大晋素来说礼仪之邦,再居高甚威的臣子,始终是臣,岂能让君主候着?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哼,武将出身,终究是粗鄙不堪。”
朝中多文臣,自来看不上这些粗俗不知礼的武将。
周元翊也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面色微微露出几分不悦。崔芙瑛见状,给他倒了一杯酒。
周元翊笑了笑,正要举杯,却听到殿外传来禀报:“燕北侯到!”
周元翊放下酒杯,抬手示意静候在殿角的教坊司乐工们,奏凯旋乐《得胜乐》。
鼓、钲、号角一一响起,铿锵有激昂,如沙场烽烟扑面而来。
燕朔脱下玄色狐裘大氅,信手扔给孟临舟,着玄色暗纹劲装,足蹬皂色云头缎面靴,踏着欢快的凯旋乐,疾步进入正殿中央。
“臣燕朔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元翊笑道,“燕北侯快请起。”
燕朔微微抬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周元翊身侧、脸色微微发白的女人,心里冷哼一声,随后坐在一旁的专座上。
那男人,竟是燕朔?!
崔芙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宫七日,她早已忘记了这个男人,如今他却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指尖发冷,心里的不安浮现。
“皇后,你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一旁的周元翊注意到她的脸色不佳,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是不是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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