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霜坐着轿撵一路坐进了西华门,清道旗、白鹭旗位列前引,金吾仗在仪仗两侧,彰显武备与威严,鼓吹乐队震天响,恨不得叫全城都知道这大喜的事。
璟王乘坐高头大马,素来冷淡的脸上也如春风化雨,浮现淡淡的柔色。
顾南霜偷偷看着四周,这是她第二次成婚,好像感觉也没什么不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第一次成婚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期盼,她畅想了无数美好,唯独没想过二人会以一拍两散为结果。
今日裴家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她嫁入安国公府几乎日日都在被为难,能出得一口气实在是叫她舒坦地不得了。
但舒坦过后,踌躇浮上心头,还有新婚夜呢……
她刚刚和离不过半个月,二婚的日子实在过于急促,她……还没完全做好接受第二个男人的准备。
顾南霜咬唇,算了,见招拆招罢。
下了轿撵,二人祭祖、上玉蝶、拜皇上皇后,最后回到璟王府。
顾南霜坐在新房内环顾四周,美眸流转、顾盼神飞,浣香华妍,平平无奇的屋子都因她的到来而活色生香。
“累死了,成婚怎么这么累,可千万不要再有第三次。”顾南霜扔了却扇,锤着肩膀抱怨。
“我的姑娘,呸呸呸,这种话多不吉利。”竹月赶紧阻止她。
“我饿了。”顾南霜摸了摸肚子,当王妃比当世子夫人还要繁琐,昨儿晚上她就没吃多少东西。
她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叫竹月把事先藏好的点心拿了出来,竹月边看着她吃边说:“姑娘,我觉得新姑爷看着也不像是个疯子啊。”
顾南霜嚼点心的动作一顿,对哦,她差点忘了他“恶名在外”。
疯子、杀神、残忍、嗜血、奸佞,她当初没少听裴君延和郡主说他坏话,思及此她不免有些心虚,这跟她可没关系。
不过他的那些恶事确实是没少听。
她嫁进这王府,会不会总是要面对血腥场面,还要忍受他时不时发疯,他发疯会不会打人啊。
反正二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在杀人。
顾南霜脸色犹豫了起来,手中的点心也放了下来,她摸了摸脑袋上的钗环,保命武器倒是有。
顾南霜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姑娘,殿下来了。”随着竹月的惊呼,顾南霜手忙脚乱的坐回了床上,拿起却扇遮住脸,屏息凝神等着门开。
吱呀一声,屋门被打开,稳健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顾南霜有些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陌生环境、陌生男子,一切都是陌生的。
不多时,她身侧坐了一道身影,璟王没有掀开却扇,而是坐在她的一侧,这样压迫感少了很多,顾南霜偷偷地把扇子移到了侧面。
这回,璟王移开了却扇。
平日已是昳丽的容貌今日一袭殷红婚服映衬下,更是眉眼潋滟,华美清隽。
一双幽邃的眸子盯着她,里面似乎蕴含着莫名的意味。
顾南霜罕见局促了起来,更多的还是尴尬,方才还在人前时二人反而自如,现下两个人,一时无言。
“该、该喝合卺酒了。”她结结巴巴的说。
殷珏嗯了一声,主动起身去倒。
喝完合卺酒,顾南霜仓皇退开身,殷珏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顿了顿,面色平静地垂了眸。
顾南霜受不了这般气压,逃也似的扔下一句:“我……我去沐浴了。”便进了盥洗室。
木桶里备好了热水,顾南霜短暂的喘了口气,竹月拿出了她惯用的玫瑰羊乳皂、桂花头油。
顾南霜泡在浴桶中,开始发愁等会儿的圆房。
磨磨蹭蹭泡的差不多了,她微潮的发丝及腰披散,穿上了丝绸寝衣,行走间如盈盈水流,衬得腰肢婀娜、娉婷袅娜。
她抱着惯来入睡要抱的布老虎,站在不远处看着床边。
璟王亦沐浴更衣,现下半靠在床榻之上手执书卷等着她。
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眸子撞入了她的视线中,顾南霜都险些以为今夜根本不是新婚之夜。
“我……”她纠结的开了口,却闻璟王主动说:“今日累了,先歇息吧。”
顾南霜心头一喜,简直要笑出声,但她遏制住了自己,矜持的嗯了一声。
她跨上床,雪白的足陷入床垫中,随即赶紧滑入里头,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身边人的气息无法让她忽视,原本的梅香换成了雪落松枝般的冷香,顾南霜竟意外的不排斥。
“我睡觉习惯抱东西,殿下介意吗?”
殷珏侧头看她,她很乖巧地把下巴藏入被窝中,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不介意。”
顾南霜笑的眼眸弯起:“那就好。”
她闭上了眼,纤细卷翘的睫毛从震颤到平稳,粉唇微张,陷入了沉睡,怀中还抱着布老虎,睡颜娇憨。
乌黑如绸缎的发丝霸道的四处铺满,殷珏修长的指节小心翼翼绕上她的一缕发丝,缠着、握着、舍不得松开。
他就这么看了大半夜,鼻端皆是她甜淡的鹅梨香,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翌日,顾南霜是被竹月推醒的。
“姑娘,快醒醒,今日要进宫呢,要晚了。”
顾南霜当即弹起:“几时了?”
“辰时四刻。”
“快快快,赶紧给我梳妆。”她手忙脚乱的起了身,昨夜她意外的好眠,压根没有一丝换了地方的不适。
“殿下呢?”
“去了书房,大抵一会儿就过来了。”
竹月说曹操曹操到,殷珏进了屋,顾南霜正往脸上敷黄瓜:“殿下,你怎么也不叫我啊,都快迟了,父皇和母后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头婚第一日敬茶就起迟了,盖因……新婚之夜闹的太晚,她本以为公爹和婆母会体谅,结果见面后劈头盖脸就把她一顿说,她都懵了。
但闺房之事她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拿出来说,这委屈只好咽了下去。
“迟了就迟了,新婚头一日,他们会体谅的。”殷珏理所当然道。
顾南霜敷着黄瓜转过头,试探的问:“那我能在府上用了早膳再去吗?”
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竹月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看着璟王。
“自然可以。”
顾南霜彻底松快了,璟王似乎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难相处嘛。
二人进宫时乘坐一辆马车,顾南霜是个闲不住的自来熟性子,二人日后可能要过很多年,她头婚丈夫就是个锯嘴葫芦,二婚丈夫难道也是吗?
她是捅了葫芦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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