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绪拉开人事部的门,走进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迎面撞上了靠墙抱着胳膊等他已久的云寂。
那一头往日精心打理的黑发此刻钻出了几缕杂毛,框架眼镜也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面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倦意,像是刚加了一大场班,就匆匆赶过来见他。
这个人的消息是怎么做到如此灵通的。
“早。”
云寂扶正眼镜,伸了个懒腰,看向他的视线里带了些调笑意味,“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了,一天前还给他传过没有营养的废话。沂绪都忘记自己当时回复了什么。
“你是在等我?找我有什么事。”
“也不是重要的事情。”时政分出人手接管本丸后,平日人来人往的走廊就变得空寂起来,他们站在这里聊天,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我听说你被叫回来帮忙,就第一时间赶过来慰问你一下。你去水丞的本丸参观过了?体验如何?”
“很壮观。”沂绪不假思索道:“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达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少见。”
“真讨厌啊,到头来居然我成了那个局外人了。”
两人认识太久,在他面前没有什么拘束的必要,沂绪走到他身边,也调整了下姿势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紧贴着露在外面的肌肤,带起一阵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你应该,不只是因为想见我一面吧。”
“被你猜中了啊。”云寂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我刚熬了一个通宵过来,时政这下不给我天价加班费恐怕就说不过去了。最近那件事的具体实情,你都了解了多少?”
到底因为在公共场合,他不能明着说出来那个原本的名字。
沂绪略一回忆,他似乎对此云里雾里,尚未形成一个完整的认识,“仅限于知道它发生了而已,原因、状况以及结果都一概不知。”
“我想也是。”
那些家伙别的事务上不见得那样上心,偏偏在这起严重的叛出事故里把消息藏得严严实实。
“别误会,我不是来打趣你的。”瞧见沂绪眉梢微挑,云寂正了正神色,把懒散靠在墙壁的身子挺直,“时政会定期派遣检察官前往部分本丸,并且会留在通过考核的本丸,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此外,时政内部任职的刀剑,如果遇到了极其心仪且符合资格的审神者,也是可以自愿跟着其离开的。”
正如他所言,时政一向有着这项“以个体意愿为最优先”的准则。
“你的意思是……?”
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个,但想必是与接下来要告诉他的内容有关,沂绪深吸了一口气,潜意识里觉得这事情怕是很关键。
“那些叛离本丸的刀剑,都有一个共同点。”云寂的声音突然压低,使得对面的人不得不放轻了呼吸才能听清他的话,“我也是偶然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你千万不要同任何人讲。”
他谨慎地观察过四周,确保视野范围内真的没有能观测到的个体存在,才迟疑着开口:“没有一振是通过正常显现来到本丸的,他们全部,都有在时政存在过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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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时政存在的过往?
直到他和云寂告别,回了一趟办公室放下公文包,从通讯器中得知了今天的任务,又走在去档案馆的路上,这一系列行动都进行完毕后,脑中依旧被云寂的那句话困扰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联想到此时此刻应当正在本丸进行内番的长义,沂绪心里蓦地腾升起一阵强烈的古怪感。他拟定内番表时,特意遵循了每个人的个性,避开了长义不喜欢的田地。
想不明白。
就常理而言,经由时政教育过后的付丧神会比本丸自主显现的刀剑更加具有规则意识,在关键时刻也更能做出对时局有利的判断。
要说是他们叛出本丸,简直是比今日原地休假还要少见的情况。
结果前者真的造成轰动,中断了他的“假期”。
说到底,他挂着兼任的名头,总不能把最为繁忙刁钻的工作交由他处理。走完熟悉无比的路线,沂绪认命地推开档案室的门,任由那股书籍陈旧的尘土气息将他包围。
整理档案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到头呢,这次要归档的文件的厚度比上次要多太多了,他一路抱过来手臂都酸痛得很。
这回是他第二次进入档案室。上一次来到这里,在昏暗的书架深处遇见了山姥切长义。
也正因此,他对档案室抱有一些神秘的印象在,这次又得到正当进入的理由,也想再像那天一样朝里面没有灯光的地方走走。
前提是这间屋子里仅有他一人。
沂绪看着里面各司其职的保密局职工,遗憾地接受了还需另找时机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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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处理完一天的工作,沂绪把记录工作情况的文书填写完毕,准备去进行最后的汇报流程。
敲门的手抬起了一半,屋内断断续续的交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沂绪紧急刹车,鬼使神差地悄悄靠近了门板,侧耳听去。
离得近了,他屏住呼吸,里面传出的谈话内容就顺理成章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出现在对话中的主人公,竟然是他自己。
“……就是啊,前阵子从保密局辞职去当审神者的那位,你知道他吧?这两天又回来了。”
说话的声音,沂绪难以对上号,想必不是他熟悉的人。
“你说,明明在保密局享受着那么好的福利待遇,结果没干几天就走了啊……”
沂绪猛地哽了一下,抛开工作强度不谈,他发现这句话中说的竟然还真句句属实。不过他辞职太快,那些好处也没得到多少,所以暂且就当做没有吧。
“他这回,应该会去参加评选吧?”
“评选?”
“就那个啊,过几天要举办的模范本丸评选,公告都贴在宣传板上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不光是对面那人不清楚,沂绪本人对此也是毫不知情。莫名躺枪的他回忆了一番走廊摆着的一整排公告栏,上面五花八门的广告实在太多,根本没有留心写了什么。
现下一提起来,那粘贴在正中央颜色最为鲜艳的海报,好像是写了评选一类的东西。
那会儿光顾着来回送档案,原来真的有人能分出精力来去关注这些杂事。
“……说不定呢,毕竟他可是曾经在审神者教育部任职的人,比谁都更懂治理本丸的方法吧。”
“可是我听说,他的本丸管理相较于其他人很松散啊,你想,他现在每天要忙那么多事情,肯定顾不上去费心管本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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