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若不是他对笔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恐要以为是谁制造的恶作剧。
这项评比都已进行到一半,他的评分也在朝着好的方向走,究竟是什么人会出于阻拦他的心态,来借用书信向他传递这一条信息呢?
沂绪接着朝下读去。
“……若是已决定参与,也不要去在意多余的事情。”
他直直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连原定的早饭时间都在无意之中被跳了过去,乃至在楼下等待了一段时间的烛台切光忠以为,审神者出于某种原因暂时不愿出现,他实在担心,便体贴地将他的那份餐食端了上来。
这种劝告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呢?他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这些天本丸的状况,唯一能称得上变化的就是,相较于之前,各项事务进行的流程更加明确,他每日也会按照曾经学习过的方式去安排内番、出阵以及隔一段时间会开展的远征。
完全没有留下寄信人的线索啊。
这话读起来其实有点耳熟,但他蹭了蹭纸上早已干透的字迹,和那个人的根本对不上号。沂绪把信纸照着原来的折痕叠好,塞回到信封中,把还带有粘性的贴纸粘回去。
他人朝着桌脚的垃圾桶侧了一下身,动作迟疑两秒,慢悠悠回正,将信封塞进了抽屉的最下层。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沂绪推开窗户探头朝下看了一眼,是到了该出阵的点儿,换上了出阵服的付丧神们准时出现在时空转换器前,正在听作为队长的安定讲述要前去修复历史的时代背景。
今天被安排出阵的,是除清光与烛台切外的四人。
药研藤四郎于昨晚在本丸显现。沂绪将锻刀的材料分配好后,转头被时政的一封急报叫走,这振粟田口的短刀悄然来临之时,他还转着笔尖昏昏欲睡,强撑着完成报告的最后一行。
有了短刀的加入,本丸的手入室除了沂绪负责之外,他也自觉承担了一部分工作。遇上方便处理的伤口,不需要审神者灵力的手入,也能够用现有的药材进行规范的治疗。
就是有时候在廊下和他碰面时,会发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遥望着万叶樱的方向,盯着那模糊的一团粉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中流露出很浅的思念。
长义站在队伍的最边上,太阳光照在发顶,衬得他那头银发愈发光彩明亮。沂绪扶着窗沿观察着他的表情,在他扬起下巴整理衣领的刹那忽然对上了那一双眼睛。
偷看被发现了。
沂绪半点没有感到不好意思,他冲着长义抬起一个微笑,挥了两下手。
后者的面上闪过一瞬不自然,在审神者等待回应的期许的眼神中,极其不自然地偏过了头。
“诶?”
是意料之外的反应。
时空转换器闪过一阵耀眼的光,围绕在一旁的付丧神们转眼间消失在了原地,院中一下变得空空荡荡。
招呼落空的审神者面色不改,缩回屋内抬手合上了窗,好在方才这一幕除了长义外没有别人看到。到底是为什么呢,在回到桌边的那一小段路程中,沂绪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然而一筹莫展。
莫非是给他安排的工作过于繁忙,导致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了吗?可长义若不是遇上实在讨厌的日程,他本人还是始终很有干劲的,自己也没在内番上加重他的负担,不至于是这个原因吧。
茶歇角零零碎碎的茶包堆满了小巧的收纳筐,沂绪从柜子里取了个简单的包装袋出来,把原定要给长义的种类一股脑塞进去,用蓝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决定主动出击,等出阵部队回来了,就借口送去打刀的部屋,询问对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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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季节里,沂绪最喜欢春天。
春风和煦、枝叶繁茂、万物生机。单单从窗户朝外看去一眼,便令人心旷神怡。本丸建立一个月以来,他一直保持着这一副景趣,未曾改变。
午后,沂绪闭上眼准备稍作休息,就这样仰靠了一会儿,却始终毫无睡意。
而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他往门口分了个眼神,发现来人是烛台切光忠。
太刀的腰间整齐地围着一条黄色的碎花围裙,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进门。离得近了,沂绪才看见,他一副正经模样的脸上占了一小块面粉。
木质托盘上放着一小碟精致的糕点,特意用了沂绪喜欢的水果,另一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香气顿时在屋内弥漫开。
青年的倦怠一扫而空。他撑着扶手坐直身子,注视着付丧神安安静静地把餐碟搁在他没写完的文书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小勺与搅拌棒。
“谢谢。”反正那件文书不是紧急性优先的工作,沂绪干脆一把将它挪到桌角,“怎么突然做了下午茶?辛苦你了。”
本丸的刀剑的确时不时会给他做各种花样的点心,但以防审神者当日胃口不佳,他们大多会选择提前一个小时左右知会他一声。
这样一声不吭地前来,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这句话从脑中冒出来,好像有点耳熟。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难道说,您现在并没有吃甜品的心情?”
“不,我很开心。”沂绪拿起银叉,把最上层的一颗樱桃取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中扩散开。
烛台切还站在桌案侧面,没有要离开的倾向,“这是本丸近日收成的樱桃,虽然数量不算很多,不过经过大家共同的努力,结成的品质称得上极佳,所以,我想第一时间带来给您。”
在定好要开发本丸的土地的最初,沂绪曾询问过每个人的意见,挑了一块地方让他们随意去选择自己喜欢的品种。
是谁提出的要种樱桃树呢?他咬着叉子想了想,那振这两天让自己很在意的打刀的身影,在脑中逐渐勾勒成型。
刚才的那个问题,他还没有听到烛台切的答复。待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下去,沂绪喝了一口咖啡,又问了一遍。
一边懊恼着被自己的多想转移了注意力,烛台切抽了两张纸巾叠放好搁在他的手边,回答道:“其实,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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