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鸿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情绪走在山间小道上的。每一处垒起的土石都会让他心悸不安,生怕是不再动弹的人影。
等上前确认后,他才勉强放心。
这座山头从未像今夜这样让他感到可怖。
山中夜雨寒凉,他一开始都未曾发现,直至手中的灯笼被雨水熄灭,他才意识到原来下雨了。自己的外衣已经全部湿透了,搭在身上,很是累赘沉重。
直到看到不远处山洞里那柔和摇晃的火光,他才放松下来。
还好她没事,否则他该怎么跟公主府交待。
天未完全黑的时候,厨房还没开始准备饭食,他知道陈昭宁这么久过去肯定会饿,所以只能去拿两块苍狼卫常备的炊饼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是带给她吃的。
只是陆轻鸿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被心里涌现出的异样情绪压制,让他生出了管教她的念头。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信任他人?为什么没有一点防人之心?
最后陈昭宁是饿着肚子跟他回家的。路上他在陈昭宁的央求下救了一只与她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橘猫。
因为小猫有自己的家,陆轻鸿没有强行带走。他并不喜欢猫。
陈昭宁看起来有些遗憾,但陆轻鸿觉得这不关他的事。
后来他会在闲下来时,特地去留意跟她无比相似的小橘猫最近是否吃饱,是否被其他大猫欺负。
绝对不是因为在想她。这座山头都是他侯府的,里面生活的小猫的死活,顺理成章与他有关。
再后来,他见义勇为,带走了无家可归的小橘猫,还用她的名字为它命名,陆轻鸿觉得自己大抵是病得不轻。
陆轻鸿不多时便寻着机会跟爹娘一同在西北磨砺。成日刀光剑影下,他终于没空想起那个咋咋呼呼的小郡主。
直到来自京城的家书中,越来越频繁地提起了她,陆轻鸿再不情愿也没法不记得。
陆江风喜欢说他最近又跟陈昭宁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说了什么,陆榆君和燕书雪看了总是笑。常常当着陆轻鸿地面打趣他那不开窍的弟弟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陆轻鸿每每听了,总是没个好脸色,最后听到二人曾单独出游抓鱼吃,甚至直接甩袖离去。
陆榆君和燕书雪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端倪。
陆榆君忙里偷闲,挑了个只有父子二人独处的时候,与他把酒谈心。
“儿子啊,咱们这儿也没外人,爹真心问你一句,你跟你弟弟怎么了?”陆榆君将一只兽皮酒囊递给他,一只手拿着树枝翻动脚边的篝火。
“什么都没有。我和弟弟能计较什么?”陆轻鸿奇怪地看了他爹一眼。
“不是与他有矛盾?”陆榆君佯装诧异,“噢,那爹知道了,看来你是讨厌极了弟弟总是提起的那个小昭宁对吧?爹要是没记错,她是无忧郡主?”
陆轻鸿垂眸,“……”
“讨厌她啊,这可难办了。”陆榆君叹气,“要是咱家只有你一个,爹没准就冒着天下大不韪,先谋反再抄了萧家全部亲眷的家,给这个郡主流放到苦寒之地吃一辈子苦……”他边说边偷瞄陆轻鸿的脸色,陆轻鸿果然如他所料,下巴都绷紧了。
看来猜对了。
陆榆君继续道,“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家还有个你弟弟。他喜欢人家小郡主呀,你也不傻,看得出来。她以后没准就是你的弟媳,一家人还能干这谋反的混账事吗?爹也没办法了。要不你给想想办法?”
陆轻鸿一句话没说,开了手中酒囊,仰头闷了一口,清亮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至少年凸起的喉结,又隐没至他黑色的衣襟里。他听出了父亲言语里的揶揄。
“爹,我对她没意思。你想太多了。”陆轻鸿掷地有声地为自己辩解。
陆榆君看了笑得更是开怀,“是吗?从前你不是一直嫌这里的酒辣喉咙,只敢小口小口抿着喝,今日怎么灌得这么急这么猛?不是壮胆是什么?都说了这儿没外人,你还这么放不开。爹可要伤心了。”
“……”陆轻鸿后知后觉擦了擦他脖子上残留的酒液,眼神茫然恍惚,“但是那是弟弟喜欢的人,他们先认识的,我算什么呢?而且我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同,远远没到喜欢的程度,这种不上不下的感情,才不能称作喜欢。我连自己的想法都还没搞清楚就去阻拦他们的好事,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陆榆君张了张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想,他的血脉果真是纯正,一个二个都是天生大情种。可是他当年追媳妇时的不择手段,好像没有让他们继承上。
面对喜欢的人,就该去争去抢,管对手是谁呢!
就像他,穷苦家庭出身,大字不识一个,不也最终取到了书香门第家里的大家闺秀么?没什么配不配,就只看敢不敢去尝试。
再说了,陆轻鸿的脸蛋继承了他和他媳妇全部的优点,哪个小姑娘看了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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