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眼疾手快地从袖中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赶紧捂住陈昭宁的口鼻,拧眉抱怨道,“也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如此肆无忌惮。还好没有挨着您。”
“瞧那铺张浪费的黄金车架,别人家可能是鎏金或者染色,但那汗血宝马我可是认识的。这纨绔子弟除了萧思敬还能有谁?”陈昭宁同样不悦地回答道,换做是其他人,她兴许还会提醒谷雨慎言。
可话又说回来了,谷雨记性一向极好,她未必不认识太子府上的家仆。只是太子萧思敬张扬跋扈惯了,鲜少有人看得惯这样的行事风格。萧思敬从出生起就是太子,财富,权势,应有尽有。他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想方设法让他得到。所以他的目中无人也不能全怪他自身,无数想攀附他的人唯恐萧思敬没有破绽留给自己经营。
陈昭宁虽说也与太子沾了点亲戚,但萧思敬却不怎么瞧得上她。一是因为她是女子,二是因为她没办法在萧思敬面前展示出自己的独特价值。简而言之,对萧思敬而言,陈昭宁就是个无用之人,连敷衍的必要都没有。
他一心认为炎国的江山以后就是自己的,因此从很早之前开始,他便将帝王的冷血无情给琢磨到了极致。同样是觊觎皇帝之位的萧元衡可比他要圆滑得多,至少在不该锋芒毕露的时机,萧元衡一向能沉得住气。两相对比,脑子没问题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辆马车很快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登临意的正门口,将铺面前方的进出口给遮了个严实。要想进去或是出来,只能艰难地沿着犄角旮旯里的一脚宽的石阶上下,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登临意的客人除了文人雅士外,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来小酌听曲,谁也不愿意当众如此委屈自己。只是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话来让这位不知礼数为何的客人高抬贵脚,这位贵客的尊容和他腰间表明身份的玉佩便足以让他们点头哈腰,满脸笑意地恭迎太子的光临了。
马车停在那里,似乎一下子变得理所应当了起来。
陈昭宁与谷雨才走过去,就见着萧思敬身旁跟着一个外族打扮的小姑娘,若是只看背影和衣着,感觉她也不过是十五六左右。难得萧思敬允许一名女子与他并肩而行,看来这女子并不是他的爱妾之类的人物。以陈昭宁对萧思敬的了解,这女子一定让萧思敬看到了她的价值,有认真对待的必要。
“我这老板夫人要是被萧思敬碰上,不给他吃霸王餐还有被埋怨小家子气的风险。他可是个大财主,要是挣不到这笔大生意,我都要替陆轻鸿哭上一场。还是改日再进去吧。”陈昭宁阴阳怪气地说道。
“噗……”谷雨第一反应是想笑,然后赶紧忍住了。她只是个下人,有几个脑袋嘲笑当朝太子的?
“那我们现在去拜访王老将军吗?”谷雨转移话题问道。
陈昭宁思索片刻,“唔……走了一早上,我的腿有些酸了,不然还是坐马车去吧。他的住处离这里还有很远。”
“中午是回去吃吗?还是再换一家?”
“回去吧。”
陈昭宁嘴上这么说,腿却很实诚地走到了太子的车夫面前,“劳驾您往旁边挪挪地儿,这一挡着,叫人怎么做生意?”
车夫本是趾高气扬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只是越看她越觉得眼熟,好半天才认出来这是无忧郡主,也是宣武侯的夫人。他想说的话一并吞下了肚子,牵着缰绳便开始驱赶马车。
她便是看到了萧思敬上楼,所以才会挺身而出。谁知,跟在萧思敬身旁的那个女子却回过头,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太子哥哥,那里有人在赶你的马车呢。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不去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吗?”少女像是被冒犯,语气有些不高兴。
“没那个必要,本宫和公主你现在又不在车上。”
“那个女子肯定是想吸引你的注意!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接近你。我记住她的样子了,下次再见她,我一定要给她好看!”那个少女仍旧不肯揭开话题,继续自顾自地生闷气。
萧思敬无言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他的父皇让他作为东道主,好好招待炎国以北的同盟国远道而来朝觐的小公主楼晨歌,可他万万没想到,明明贵为一国的公主,居然如此刁蛮任性,才短短几日的功夫,萧思敬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就被她给消磨殆尽。
若非这事是父皇亲自定下的,他一定会将这个楼晨歌连夜打包丢回她的国家。
拜这个小公主所赐,萧思敬现在整宿整宿做噩梦,轮番梦到家里的桌椅板凳跟他说,它们也要京中最时兴的口脂香粉梳头油,否则就在太子府上到处乱窜上房揭瓦。家里的侍妾也被烦得不行,纷纷借口娘家有红白事,需要回去看顾着。
萧思敬也不能拉着这群弱女子与自己一同深陷泥沼,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手一挥全给送回了娘家避风头。
再忍忍,等安阳公主的生辰宴一过,他说什么都要上手段将人给弄走。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盼着给自己的妹妹庆祝生辰的,就连命人备下贺礼时,他还特地叮嘱了一定要足够贵重珍稀。再怎么说,萧乐仪自力更生没有碍着任何人,跟楼晨歌这样的娇气包相比,那可真是可爱太多了。
没有对比的话,萧思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们能有多让人省心。
*
陈昭宁回了府,见到陆轻鸿仍旧如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悄悄松了口气。她昨晚太过紧张,唯恐陆轻鸿会秋后算账。看来他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这么在乎自己名节的陆轻鸿,现在应该要气急败坏地找她讨要说法了吧。
忙点好啊。这样陈昭宁就可以尽量缩减在陆轻鸿眼里的存在感了。最好能忙到她调整好自己的心境,那样就天衣无缝了。她可以放下陆江风,就也一定能放下陆轻鸿。
用完午膳,她一溜烟地拉着谷雨去拜访王贲老将军。因为投了拜帖,也给了丰厚的好处,门房很快就来通传,请她们去花厅候着。
王贲已然满头白发,但身子骨相当硬朗。与他年纪相仿的人,大多佝偻着身子,眸子浑浊无神,他却精神矍铄,一双鹰眼炯炯有神,脊梁挺拔脚下生风。
“无忧郡主怎么百忙之中得空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王贲戎马一生,习惯了直来直去,哪怕回了京,也不见有丝毫改变。
陈昭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语气自然地拍马屁道,“王爷爷,知道您这样的大英雄回来,我这个小辈,哪能不来瞻仰一番活着的传说呢?”
王贲自然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