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穿过长长的隧道，她终于来到了这道门前。
墙壁泛着金属的光泽，冷冷的灰色占据了她的视线。按照工作栏的指示，她输入了自己的信息。
绥亿。
第一个字是绥靖的绥，第二个字是亿万的亿。直白地说，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仅仅是亿万生命中普通的一员。她无法选择自己的过去，但她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因此，她才来到了这里。
在这个时代，这座名为擎天的建筑意味着通天之塔。虽然对于很多人而言，这里算得上是至高无上的地方；但实际上这只是通天的一个台阶。来到这里，并不意味着能够直达高阶；但不来这里，就很难接触到联邦的核心。
适龄的人通过考核，可以获得进入擎天塔进修的机会；哪怕是被淘汰的人，也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因此虽然考核条件苛刻，但人们依旧趋之若鹜。
绥亿走进直梯，看着外面的景色糊成一道光带。
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对于技术的信任已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太阳能的普及下，人们不再害怕电子产品会断电；他们也不怕突发故障，因为机器人可以完成绝大部分机械的修理。很多以前需要人工的工作，也全都被机器所代替。
公民的保障已经达到了数个世纪之前无法想象的程度，即使是好吃懒做的人也能够活得很好；但普通公民和超级公民之间的距离如同天堑，这种天堑驱使野心勃勃的人们不断前行，尽管往往不能得偿所愿。
普通公民绥亿走出电梯，走向999层102号。
虽然房间离电梯出口有点远，但传送带很快将她送到了那里。
虹膜识别迅速通过，她成功进入。
这是一间整洁又宽敞的房间。
淡蓝色的屏幕跳跃到眼前，绥亿随手点了个雨林的景色主题。
窗外的景色瞬间变幻，屋内的隐藏光源变成了深绿色，她的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切进展顺利，不知道外面如何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离地球表面如此遥远的地方入睡。
被子没有重量，压不住她内心的浮躁；这一晚绥亿睡得并不安稳，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在梦中，她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却徒劳无功。
醒过来时，已是一身冷汗。
耳边，温柔的机械音安慰着绥亿：“监测到您睡眠质量不佳，已将您及时唤醒。请及时更换睡眠姿势。”
虽然现在管家系统已经普及，但她的小公寓并没有设置语音提醒。被叫醒也是头一次，奇怪的是她对这种机械音并不反感，沙哑温柔的声音减弱了她的戒备心。
但她已经不想睡觉了，梦终究只是个梦，想起明天，绥亿难免有些紧张。但即使畏缩，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唤出了屏幕，床也慢慢抬升到合适的高度。
她想知道现在的地面上在发生着什么。哪怕仅仅是通过屏幕看一眼，她也能安下心来。
这场漫长的考试已经持续了两周，处在与外界断联的环境之中，她第一次感到孤独。
“几起飞行器事故险些酿成大祸，但在其他飞行器的辅助保护功能帮助之下，驾驶员安然无恙。但飞行器厂家声明，此乃驾驶不当所造成，而非飞行器硬件的缘故。”
“公民代表投票换届，几家欢乐几家愁？为保住代表位置，新提案能否重获选民欢心？”
“边境查获走私武器，战况焦灼谍影重重……”
播音员的声音始终冷静。听着新闻，绥亿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了。
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她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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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然澄明，雨林般的景色也变得亮了起来。
管家系统通过中央隧道传来了早餐，清脆的铃声响起：五点了，该起身了。
换上衣柜里已经备好的灰色战备服，绥亿直奔入驻手册上指明的集训地点。
走廊里人并不多，不过八成是因为传送带的速度太快。据说百年以前，这种传送带只会出现在机场；但在这座塔之中，传送带不仅遍布地面的每个角落，墙壁、天花板上也是如此。
它能通向所有地方。
集训地点是一个主体为灰色的大体育场，与外面的建筑风格一致。
场馆内满是乌压压的人。他们都是近三年成年的佼佼者，从18岁到20岁不等；在他们之中，有的人从小就接受精英级的训练，有的人基因出众天赋异禀；只有凭借这样的条件，才有可能走到这里一关。
绥亿走进人海方队，默默地站在后排边角，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身边人的肌肉都很紧实，从体态和神态上看，他们的心情也都不轻松。
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将是改变人生的一次机会。
面前的投影区里出现了一个人，他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枯燥演说。除了给他们打打鸡血，毫无其他有意义的内容。
绥亿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认真听这无聊的演讲。
他终于结束了冗长的话语，发出了指令，让大家分成几个小队，开始进行基础测试。
体育场瞬间分裂成了几个透明的小空间，将不同的方队容纳进去。
这次要面对的是所有人都未见过的仪器。看上去，它只是一个银灰色的大金属球；球体开启之后，被测试者需要走进其中，在仪器关闭后等待五秒钟，此项数据即测试完毕。
五秒钟能测试出什么？她有些忐忑不安。之前已经测量了体能、身体指标、机能阈值等数据，这个仪器又能测出什么？
很快就轮到了绥亿。
她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与隐隐约约的担忧，保持和其他人一致的步速，不紧不慢地走到仪器中。
大球迅速合上了，她的视线里尽是一片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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