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袁泽终于到了李凯新家楼下。
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拎出几个礼盒。
礼盒里有的是他们大学时喜欢吃的糕点，有的是些水果烟酒之类的，毕竟来这一趟是找人家帮忙，合情合理都得带些礼物才行。
他家住在三楼，走电梯需要刷卡，李凯新应该还在激战之中，袁泽想了想还是没打电话，索性只有三层楼，走上去算了。
礼盒不算轻，拎久了有些勒手，他站在第一个台阶前，把礼盒层层叠起，打算直接抱上去。
正摆弄的时候，头上不知哪层楼突然传来说话声：“你他妈别睡了，真他妈服了，不是说中午就出发了吗？等他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来？驾驴车也该到了吧！”
要不是熟悉李凯新的性格和声音，袁泽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说自己了。
“等都等了，你急什么？”
另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虽然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空旷封闭的楼梯间，袁泽甚至听见那人的哈欠声。
“话说上头是不是脑子有泡，非得绕这么一大圈，知道在哪了直接抓不就行了。”
“你管那么多，听话就得了。”
好像听见什么秘密了，袁泽现在上去也不是离开又怕弄出动静。
他犹豫了两三秒，决定静悄悄走到消防门外，再故意大脚步咳嗽着上楼梯。
刚退出来，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飞了。
“哎？袁泽？到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听声音就知道是李凯新，袁泽没顾上回他，支棱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果然，说话声立刻就断了，里面静悄悄的，就好像刚刚全是他的幻觉一般。这都什么事儿啊，一晚上遇到两波干坏事的。
李凯新走过来：“找啥呢？”
袁泽怕吓到他，转身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咋看出来是我的？”
李凯新照着他肩膀锤了一拳：“你这190的大个子还不好认，瘦的又跟个竹杆似的，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呢？”
袁泽笑着扫了一眼他肚子：“你倒是没少吃，都要成年画娃娃了。”
“来就来呗，还给兄弟带点东西，够意思嗷。”
“快帮我拿点，没点眼力见。”
两人嬉笑着进了电梯，袁泽本以为四年未见会生疏，没想到竟是依旧热络，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大家争着当所有人爸爸的时候。
出了电梯，左右各有一个入户门相对，李凯新指了指右手边：“住这户。”
电梯门的右边是消防门，通着步梯，消防门是两扇，左边那扇紧闭，右边的敞开了个口，口子正对着李凯新的房门。
他站在前面开锁：“我怕你来了饿，家里没啥吃的，下去买了两桶泡面，要现在泡上不？”
袁泽站在他身后，含糊的嗯了一声，进门的瞬间，他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刚缓下来的心跳瞬间擂鼓一般猛跳起来。
通向四楼的台阶正中间，有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回头的瞬间，三道视线正好对上。
就那一眼，袁泽分明的看到了那两个人眼里的凶狠。
他挤进屋，转身把门关上，手里的东西都来不及放下就对着猫眼往外看。
那两个人是谁？想干什么？
袁泽有两种猜测，一种是那两个人不认识他，听到一楼的对话时出于谨慎，过来随便看一眼。一种是那两个人一直待在那，目标就是这扇门，就是他。
他们刚刚说什么？中午十二点就出发了现在还没到，难道说的就是他吗？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这证明北京的家里也有人时刻的注意到他的动向，注意到他十二点从家里出发，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外面等别人又等了那么久。
楼道的声控灯回归了黑暗，猫眼的范围内，只能看到从消防门泄出的一线光亮照在门前，就像那两个人的视线一样，紧盯着这里。
“袁……袁泽，外面有谁？”
身后传来李凯新结巴的声音，袁泽赶紧转过身，原本想那两个人没必要告诉他，可刚刚他们正盯着他家。
他把李凯新拉远了一些，把刚刚看到的和楼下听到的仔细讲了一遍。
李凯新听的一后背冷汗：“你惹上事了？”
袁泽还真思考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惹事生非：“当然没有，我整天公司家里两条线，说话的人除了你就是偶尔给警察打个电话。”
李凯新一拍脑袋：“你之前不是猜叔叔阿姨带着你到处换地方是躲仇人吗？仇人撞……撞了叔叔，带走了阿姨，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你！”
袁泽没说话，其实他刚刚猜到了这种可能，却总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他一个后辈，多大仇啊得一辈辈报。
而且怎么不整死他，也不带走他，就盯着？
“管他的呢！”李凯新最讨厌动脑，他直接走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来：“咱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还怕两个人？直接冲过去，问问他们想干什么？咱敞开门，打不过直接往屋里跑呗，躲屋里就报警，法治社会，谁怕谁！”
袁泽被说动了，这两年各种找母亲，根本没有一点线索，现在有两个人可能是有关的人，倒不如直接拎着刀去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接过菜刀，开了门就冲出去，大手一拉，消防门原本的小口子彻底敞开，整个楼梯间一览无余。
通向四楼的第五个台阶上或立或倒的堆着六个啤酒罐，其中一个啤酒罐罐口还插了一堆烟头，再往上一个台阶有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只有两袋一样包装的花生，一个只剩空包装，另一个里面还留了七八粒。
虽然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但通过他们留下的东西不难看出这两人就在这蹲守了半天，目标就是李凯新的房门。
袁泽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真是冲着他来的。
李凯新追过来一看人没了，也替袁泽着急上火：“跑了？这咋整啊，报警吧。”
袁泽没说话，把菜刀交给他，弯腰收拾了啤酒罐放进塑料袋里。
李凯新瞪大眼睛看他：“都啥时候还这么有素质，收拾上垃圾了？”
袁泽拎着塑料袋往屋里走：“不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电视剧这么演的，这有烟头什么的，说不定能提取出dna。”
“不愧是泽哥，就是细心啊。”
回到屋里，李凯新肚子开始咕咕叫，他先去烧开水准备泡面，袁泽坐在沙发上打110，等他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打完了。
生平第一次报警，他还有些激动：“怎么样？民警怎么说？一会儿过来吗？”
袁泽深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仰，窝进沙发里：“他们说只是怀疑，对方没跟踪没威胁也没做出实质伤害，不能立案，但是可以白天去派出所登记一下。”
李凯新一把撕开泡面桶的塑封膜：“这都多明显了还不行？”
袁泽坐起身子，和他一起把调料放进泡面桶里：“再明显也是我的主观臆测，就算是找到他们，他们咬死了就说是想随便找个楼梯间喝点酒，那也没辙，就像撞向我爸的那个大货车司机，尽管行为不合理，但他就说是想喝点酒，那有什么办法。”
现在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他想想就觉得后背冒冷汗，一夕之间父亲惨死，母亲失踪，如今他又被人盯上，可身后之人是谁竟是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开心，那人怎么说？明天能见个面吗？”袁泽突然问道。
他这次来专门就是为了见那个侦探的，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经他手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李凯新前段日子就靠他追回了十万的损失。
李凯新大学毕业后也没找工作，直接跟着他舅舅做起铲地皮，简单来说就是专门跑村里挨家挨户收老货，收完卖给古玩店或者个人藏家。
三个月前他在村里收了个高古和田玉，品相完美，脂光沉敛，十万块收来，能翻三番卖出去，李凯新莽撞胆大，直接掏空了积蓄收走。
他自己拿不准渠道，寄给合作很多次的上家代为寄看，找大藏家出手。
结果寄回来的时候被调包，给他寄了一块高仿做旧玉璜。
被发现后那人还腆脸给他打了个电话：“这块玉没有祖传传承证明，万一是别人倒斗来的赃物，你报警咱俩就一起进去。”
做他们这行的确实比较灰色，买卖祖上传来的老物件是合法的，但要是盗墓来的，这就是倒卖文物的罪了，那老乡说是一辈辈传下来的，一旦他骗人呢。
李凯新差点要吃个哑巴亏了，机缘巧合之下遇上那个侦探，硬是把货给他找回来了，从说上话到找回玉才五天，是有真本事的。
李凯新打开QQ，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袁泽接过手机，直接把聊天记录往上滑，结果一下子就滑到头了。
第一页五六句话说了玉的事，他大致扫了一眼，往下轻轻一滑，中间隔了两个月，从前天开始，李凯新说：我有个朋友的妈妈失踪了，大佬您给找找？
对面回了两个字：具体。
下面是长篇大幅的形容他知道的所有事。
隔了一天，也就是昨天对面才回了一个字：行。
李凯新秒回他：那什么时候开始？定金多少？我把他手机号给你？
中间隔了许久，直到两个小时前那人才说：明天去美林谷滑雪场。
袁泽看的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不用见个面吃个饭详细聊聊吗？为什么要去滑雪场啊？”
不等面彻底泡开，李凯新已经开盖吃上了，他吞下一大口，把手机接过来，点开那人的主页，示意袁泽看：“你看看他网名叫什么？”
袁泽凑近一看：“神秘人？”
“哎对！”李凯新嘴角使劲向下撇，故作深沉的点点头：“老神秘了，就交货那天见了他一眼，穿长到脚的羽绒服，鸭舌帽，墨镜，口罩，手套一个都不少，鸭舌帽外面还扣了个羽绒服上自带的大帽子，我给他一万现金，他给我玉，就傍晚的时候在广场舞大妈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袁泽听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那他为什么约我们去滑雪？”
李凯新把聊天记录往上滑，点到两个月前那人说的第二句话就是让他去超市逛半个小时：“可能能力强的人就是比较神秘吧，听说他这人接单靠眼缘，得看看你长相性格和做事风格，也不知道什么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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