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亡仪式结束,雨林中的雾渐渐散开,黝黑的地域唯有这一片冒着火光,如同指引明灯,照亮每一个亡魂的归乡之路。
收拾完现场,余蓝蓝也朝她一拜道:“大人,我回去自首,这个罐子我带走了。我有罪在身,若是与你一同出行,难免会殃及于你。大人的恩情,余蓝蓝这辈子也不会忘,愿大人一路顺风。”说完便往她怀里塞了一串铜钱,提着罐子离开了破庙,走进了雨林之中,直至再也见不到身影。
左燎拿起铜钱翻开一看,上面刻着玄元通宝,总共十枚。
“给了一两,还挺大方。”姜栯凑上来看着铜钱道。
左燎闻言,大概也知道了这里的货币体系。
要出雨林了,左燎避开人烟多的路线,走小路离开。在这里待久了终于要出去,王不摧既兴奋又恐惧。而自从余蔚蔚离开后,姜栯就回了铜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了浓雾,左燎很快就走到了这片雨林的边缘,向下望去,一片村落。此时正值午后,难得深秋的阳光如此好,洒满村庄每个角落,天清气爽令人舒畅。许多户人家升起了炊烟,左燎甚至闻到了正常的饭菜香味,此时她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发出了叫声。
“大人你饿了,还有去人类家里吃饭不可以抢食。”王不摧提醒道。
姜栯扇了一下蝴蝶结草,王不摧哎呀一声,他也是出于好心啊!
“这是什么年间?”这一片的地貌像是盆地,村庄建设的还不错,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掉,就是建筑看起来有些年代。
“大人,我也不知道。”王不摧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死的和死了多少年,什么年更不知道了。
“玄元七年。”姜栯冷不丁回道。此女从黄沙山冒出来什么也不知道,莫非真的是撞坏脑子了?
是完全没听过的年份,左燎若有所思走出雨林,先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打完架度完魂消耗体力脑力精气神,急需补给,填饱肚子是当前头等事。
“这么一看,我竟然死了七年了吗?”王不摧喃喃自语。才七年他就已经忘了,难道做鬼就会如此吗?
“也算是头七回来了。”姜栯回道。
“……也是吧。”轮到王不摧词穷了。
王不摧成了鬼忘记了许多事能理解,但是左燎为什么什么也不知道,他才感到疑惑。他思考了几秒,突然灵光闪过,“大人,你不会忘了你的名字吧?”她行事作风如此与众不同,看上去经历过不少,可能只是忘了很多事。除了捉鬼其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只能理解为失忆了。一想到她肉搏术那么野,摔到脑子估计也正常。迄今为止,几只鬼连她名字都不知道,越想越觉得可能。
“哦,我叫左燎。”她自我介绍道。
看来没有失忆,那就很诡异了,姜栯思索着,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王不摧毕竟识字不多,认真地向她确认是哪两个字。
“大人,燎原是可以烧毁一切的意思吗?”王不摧挠头。
“不行的,纵火是会坐牢的。”左燎正色道。
“……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不摧觉得她故意的,怎么乱回答问题。相处几天下来,他只是觉得她的名字取得很好很应景。她像是原野之火,燃起了一盏明灯,照亮荒郊无数冤鬼亡魂的归途。
姜栯咀嚼着这个字,也是赞同了王不摧的说法了。她身上的阳气如此浓,摄鬼也是轻而易举。
左燎显然是对讲自己没什么兴趣,她比较想知道对这里不熟,该如何解决衣食住行问题。
这么一路走着,左燎几乎是没有开口,两只鬼别人看不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才是令人惊悚。
走到了田野小路,田埂上走过来了一位中年女子,她肤麦色,穿着短褐色衣袍,身形有力,背上捆了一把柴手上还提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
见到左燎,中年女子颇为惊奇。她的装扮较为特殊,相貌也是让人眼前一亮,在这偏僻小村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偏生经过她时,肚子还叫了几声。中年女子笑得颇为爽利,“小娘子从哪来的,怎得连饭都吃不上?”她几天没吃上正儿八经的伙食又消耗了大量能量,面色发白看着还真有那么回事。
左燎这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肤色本就透青白,红了就更明显了,回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林子里了,好多事都不记得,在里面转了几天才出来。”
左燎对这里的世界也不熟,只能先这样说了,其他的信息只得慢慢打听了。
中年女子一听,惊讶道:“你是说你从后面那个林子出来的?那里咱们这的都不愿意去。”左燎的反应也不像是在撒谎,她看起来这么年轻,气质也不俗,指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这样。
“为什么?”
中年女子有些悚然道:“你有所不知,那林子闹鬼,前几天还来了一群陌生人,就是为了去捉鬼,搞得轰轰烈烈的。我们这地偏远,第一次来那么多稀奇的人,可不就是为了这事。”
“原来如此。”左燎没有多言,毕竟她孤身走出来,好像也挺可疑的。刚刚那个理由,怎么听都站不住脚。
刚说完,她肚子又叫了一声。
姜栯飘在她背后看了她好几眼,他光明正大在外面游荡一般人都感觉不到,她的铜镜着实好用。
中年女子忍俊不禁道:“小娘子,我们这地偏远,出去还得很长一段时间。今日我正好打了些猎物,先到我家填饱肚子再说。”
“这怎么好意思?”左燎虽然刚有了十枚铜钱,但是也不好随便去别人家吃喝。
中年女子将猎物全放一只手提着,权当左燎是窘迫不得已,大力揽过她道:“和我客气什么,这里没那么多讲究。我家人口简单,今日猎物多吃不完,你就当替我解决了。”
左燎几乎是被她拉着走,这中年女子看着有劲,确实孔武有力。
中年女子也是热情好客,一路上和她讲个不停,也让左燎知道了一些此地的基本信息。
女子名叫刘芸允,从小就生在绘拾沟,这也只是绘县下的一个偏远小村,依山傍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基本能自给自足。
待到了她家院门口,左燎就闻到了一股柴火饭香味。兴许是听到了刘芸允的声音,还没敲门,院门便开了。
“阿娘,你回来了。”一名年轻男子开心地喊道。他模样清秀,身着浅绿交领短襦下着白裙,衣袖衣襟绣着花草的纹样。
刘芸允笑得很开心,对左燎道:“这就是我唯一的小儿,刘喜溪。我夫郎名叫宁溪溪,嘿嘿。”此名字一目了然,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了。
左燎点头打了声招呼,差点就习惯性地握手,那也太冒昧了。
见到左燎,刘喜溪面上突然有些发烫,连忙接过刘芸允身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将她拉到了角落悄悄问道:“阿娘,你去打猎怎么还猎了个女郎回来?”而且最主要的就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长得比隔壁村的秀才还俊。
王不摧突然冒出来,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大人,依我看此男子一定是被你的表象迷惑了。若是让他知道你的手段,定会吓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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