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区无人的角落,逢空身上的睡衣已经变成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风衣,鼻梁上还多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片场出来的冷酷杀手。
大晚上的戴墨镜实在显得过于装腔作势,她不自在地环顾四周,指尖刚触到镜腿想摘下来,眼前就弹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检测到您正在尝试摘除套装核心部件。】
【请珍惜眼前的清净。】
【毕竟,有些东西看不见,才是最好的。】
逢空抬起来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甜甜女士的太极服换成了暗金云纹的黑色唐装,手里的蒲扇也变成了沉香木折扇,宗师气场拉满。
只有闻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身上是一袭正经的道袍,但原本睡衣自带的兔耳朵竟然顽固地保留了下来,立在道帽两边。
“这合理吗?人家不会以为我们是cos吧?”闻灼拽着身后的耳朵试图把它们藏起来。
“只有你,没有们。”逢空往上推了推这副不能随意摘下的墨镜,想核对一下地址。
“不用看了,就是这儿。”甜甜女士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应声而开,主人家仿佛一直在门后等候。
开门的是个穿着宽松棉麻家居服的女人,素面朝天,眼底挂着深深的青黑。
借着门廊的灯光,逢空看清了她的脸,眉头微挑。
这世界真小。
身后的闻灼看她迟迟不进去,探出头来看,她压低声音惊呼道:“欸?这不是咱们第一次组队进梦游径的时候,在医院遇到的那个漂亮阿姨吗!”
她也不管逢空理不理她,自顾自地嘀咕:“她那时候多好看啊,怎么现在憔悴成这样了,不过现在倒是比之前有人气儿不少。”
女人看到这三个造型奇异的人没有太意外,声音沙哑:“是大师吗?”
“接单来的。”逢空言简意赅,掏出手机亮了一下入暮生成的虚拟接单码。
“快请进!”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侧身让出通道。
豪华的客厅里,空气中飘浮着许多细小的黑色字符,漫无目的地打着转。
闻灼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小声发问:“这都是些什么,梦魇都已经散到客厅里了吗?”
“没有散,”甜甜女士淡淡解释道,“这屋里的人焦虑堆成了山,落下来的灰罢了。”
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中年男人原本就神经紧绷,见闻灼对着空气又是挥手又是嘀咕,猛地站起身,惊恐地四下张望:“你、你在挥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闻灼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随便挥挥。”
男人闻言,脸上那股惊恐瞬间被恼羞成怒顶替。他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支烟,上上下下打量三人一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切,装神弄鬼的……怎么还有老太太和小孩,你们这什么草台班子,行不行啊?”
甜甜女士瞥了他一眼,沉香木折扇“啪”地一声合上:“能不能行,轮不到你说了算。倒是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恐有妻离子散之兆。”
逢空脚步一顿,目光在男人脸上停了片刻。
男人被噎得够呛,刚要发作,逢空顺着源源不断溢出的黑气径直走向二楼:“这是案主的房间?”
“是的。”女人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推开门的瞬间,闻灼倒吸了一口凉气。
儿童房里没有半点孩子该有的东西。
书桌、书柜、床头柜上堆满了厚厚的习题册,桌面几乎没有空的地方,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错题,连床边都摞着几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试卷。
床上的小女孩蜷缩在被子里,额头全是冷汗,十根手指紧攥着床单。
但在逢空三人的视野里,真正的东西才刚刚显现。
不知道多少本习题册首尾相连,在半空中疯狂翻动,黑色的字符从纸页里不断涌出来,像一条巨大的书蟒,紧紧缠住女孩的身体。
“我的天……”闻灼看着眼前的东西,声音都低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背诵:
“设X为未知数……”
“甲乙两地相距……”
“笼子里有若干只鸡和兔……”
一行行公式和题目化作黑色字符,顺着女孩紧闭的耳朵和鼻腔往里钻。女孩在噩梦中痛苦地抽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妈妈,这道题我不会……爸爸会生气……”
逢空的视线锁定在那张被习题册彻底占满的书桌。她刚迈出一步,墨镜边缘亮起一圈蓝色的光。闻灼亦步亦趋地跟在逢空身后,没看到自己帽子上的兔耳朵也跟着抖动几下,散发出隐隐的阵法波动。
原本在房间内疯狂蔓延的黑气,像被滚油烫到一般,发出刺耳的嘶鸣。
而这一切在夫妻俩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子凭空浮现出数道流光溢彩的金色符文,接连撞向空气,激起四溅的火星。
“啊!”女主人惊叫一声扑向床边。
后跟上来打算挑刺的男人更是脸色煞白,贴着墙壁连连往后退:“这、这是什么东西?”
逢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自动亮起来的金色符文。
入暮还真是下血本了。
闻灼完全不知道是她的帽子在捣鬼,眼睛瞪得溜圆,默默往逢空身后缩了缩:“空空姐……不会真有鬼吧?”
“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女主人带着哭腔喊道。
求救声、梦魇声与女孩抽泣的呓语混成一片,吵得逢空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条“书蟒”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猛地转过“头”,冲着逢空发出令人心烦的纸张摩擦声。
一卷习题册直砸面门。
逢空侧身避开,顺势探手向前,指尖拽住书蟒的红色书脊,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撕。
纸张从中间裂开,那条缠住女孩的书蟒一颤,随即发出尖锐的嘶鸣。
“什、什么声音?”男人惊恐地贴到墙边,他只看到满屋子的试卷莫名无风自动,空气中凭空爆开一串火星。
“大师!”女人几度想要抱住孩子,又怕自己碍手碍脚,“我女儿怎么样?”
逢空甩开残页,翻了翻入暮配发的大师套装,最后转头看向女主人:“有打火机吗?”
女主人一愣:“啊?有的,有!”
她抓住溜到门口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往他裤口袋里掏。
“你疯啦!干什么你!”男人毫无防备被拽了个踉跄,按住口袋将她推开,转头冲着逢空嚷嚷,“你要打火机做什么,这屋里都是书,不能在这里点符烧香。”
女主人见他不给,也不跟他纠缠,转身拔腿就往主卧跑,很快就抓着一只防风打火机折返回来。
“大师,给!”
男人见状伸手就想抢:“你给我拿过来……”
啪!
甜甜女士手中的沉香木折扇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男人疼得抽着冷气把手缩了回去。
甜甜女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爪子伸那么长,欠抽。”
女主人趁机把打火机塞进逢空手里,声音颤抖:“大师,给您!”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映在逢空的墨镜片上跳动。
“烧书。”她淡淡道,“书没了,那些东西自然就没地儿藏了。”
男人傻眼了,随即脱口而出:“这、这……这些都是我重金请名师编纂的独家题库!”
甜甜女士斜了他一眼:“要孩子还是要书?”
这句话没什么情绪,但把男人卡在嗓子眼的话顶了回去。
逢空抬手一甩,火苗落在地面上最厚的那本习题册上。烈焰腾空而起,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啊!”比书蟒先发出哀嚎的是这家的男主人。
男人没想到她真敢烧,看着那些在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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