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不行。”逢空摇头,“你那有什么线索吗?”
“唔,没有。”闻灼环顾四周,“但按照我提前做的功课,这个楼道,这些房间……我们都可以试着问问,其他人就是这样做的。”
“那不就是周围的邻居?”逢空很快想到。
“对。”闻灼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就是月亮记忆中住在这儿的人,可以互动,但刚刚有个姐姐提醒我说这里的邻居性格是放大的,每次开门都是开盲盒一样的刺激。”
“要不我们去试试?”闻灼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逢空往后退了半步,让出发挥空间,不置可否地抬了抬下巴:“你请。”
闻灼已经迫不及待了,直接奔着最近的一扇防盗门贴了过去,抬手就敲。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
门开了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往外窥视,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缩得很小。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秒。
然后。
“砰!”
门狠狠摔上,差点砸扁闻灼的鼻梁。
逢空、闻灼:“……”
逢空:“你没说这里的邻居不是人。”
闻灼恍惚:“这也是我第一次敲,我只看到了两个飞出来的眼珠子。”
逢空纠正:“……那么大的眼珠子顶在头上,应该是一只蜗牛。”
闻灼才不管那是什么动物呢,惊魂未定但意犹未尽地走到了第二扇门前。
不得不说她选门的眼光很一般。
第二扇门敲了半天没反应。
第三扇门门缝里倒是亮着灯,可无论怎么敲,里面都像没人听见。
第四扇门在走廊另一头。
门板上贴满了褪色的儿童贴纸,星星、月亮、歪歪扭扭的太阳。
闻灼调整好心情走过去,换上灿烂的笑容,轻轻敲门。
“你好,家里有人吗,请问——”
门唰地拉开。
一个系着围裙、头发蓬乱、手里拎着一根超长实心戒尺的……大角羊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问什么问?”羊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大晚上敲来敲去,知不知道我家孩子明天模拟考!考不上重点你们负责吗?!”
闻灼被吼得后退半步:“不是,之前不是我们敲的,我们就想问问……”
“问什么问!滚!”戒尺往前一指,实木的质感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力,“再敲我打断你们的腿!”
门再次狠狠摔上。
闻灼和逢空站在门外,沉默。
几秒后,逢空似梦似醒地感叹:“……这邻里关系真是太和谐了啊。”
话音未落。
眼前的门又开了。
大角羊探出头,手里的超长戒尺被攥得死紧,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狂怒和偏执的表情。
羊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
“你、们、吵、到、我、家、孩、子、了。”
“跑!!!”逢空推闻灼一把。
闻灼回过神扭头就往楼梯间冲,“我们明明没敲!”
逢空紧随其后。
沉重的蹄子踏地声在楼道里疯狂回荡。
闻灼边跑边解释:“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闭嘴!”
大角羊举着戒尺穷追不舍。
“我孩子的前途都被你们毁了!!”
两人没命地往楼梯上蹿。大角羊一连追了两层楼。
直到拐角处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对庞大的羊角卡在了废旧家具之间,攻势才戛然而止。
但这还没完。卡在原地的大角羊见追不上人,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超长戒尺当成标枪一样狠狠掷了过去。
逢空侧身一躲,粗壮的木棍擦着墙壁弹落在地。大角羊一击未中,转头又不知道从楼道哪个角落拔出一个马桶搋子对着两人疯狂挥舞。
这玩意儿在逢空眼里的威慑性远比实心木棍要大得多,那要落不落的蓝色水珠,逼得逢空连连后退,顾不得墙上的灰尘,此刻只想把自己缩进堆满废弃家具的角落。
闻灼还在迟疑要不要躲。
“吧唧。”
马桶搋子吸在了她脚边。
大角羊终于弹尽粮绝,但嘴显然不算武器。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有公德心——”
“妈妈,我这题不会。”家里传来稚嫩的声音。
大角羊脸上的狂怒瞬间收敛,转头大喊:“不会问你爸!他是死的啊!”
吼完这一句,羊又气势汹汹地冲了回去。只留下不要的戒尺,以及那个吸在地上的马桶搋子。
闻灼抹了把汗,探出头来,确认大角羊真的回家了,立刻冲过去把搋子拔了下来:“这比神庙逃亡还刺激,还有掉落物!”
“这你也要捡。”
“新的,上面还带标签。”
逢空看了眼那可疑的水渍。
闻灼嘴硬:“这是造型的一部分。”
“……行吧。”
你说是就是。
她弯腰捡起戒尺掂了掂。木头很沉,边角还有长期使用磨出来的油亮感。
不愧是辅导孩子写作业的严选凶器,这趁手程度真是不错,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闻灼还在研究那个马桶搋子。
“你说这玩意儿到底算武器,还是生活用品?”
她试着挥了两下,蓝色胶头在空气里甩出“呜呜”的风声。
逢空默默地离她远了一些。
“……算这楼的住户缺德。”
大角羊已经回去了,可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还能听见训孩子写题的声音。
逢空慢慢皱起眉,“这邻居……”
闻灼:“嗯?”
“好像不只是用来吓人的。”
闻灼没听懂。
逢空视线重新落回闻灼手里的搋子上。
“你还记不记得,大角羊第一次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
闻灼一愣,“戒尺啊。”
“第二次呢?”
“还是戒尺。”
“那马桶搋子是哪来的?”
“……”
“这里这么乱,兴许是随手捡的吧。”闻灼搓着胳膊,试图强行唯物。
逢空扫了一圈楼道,那些门依旧安静地紧闭着。她在脑子里规划出一条最利于撤退的路线。
“行了,走吧。”逢空掂了掂手里的戒尺,打断了闻灼的碎碎念。
“啊?去哪?”
“这层敲完了,去楼下敲敲看。”
逢空带着闻灼顺着楼梯往下走。再次路过大角羊家紧闭的门外时,听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训斥声,逢空还十分好心地冲着门缝扬声提示了一句:“这题选C!”
屋里的训斥声停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怒吼。
在大角羊再次冲出来前,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一路溜到了3楼。
闻灼拍着胸口直喘气,看了看3楼那扇紧闭的铁门,又看了看逢空手里沉甸甸的超长戒尺,默默把原本要伸出去敲门的手缩了回来,十分狗腿地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姐,你上,我现在心理阴影有点大。”
逢空本来也没指望她,抬手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推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混合着汗臭扑面而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匹……斑马。
身上长着横向的黑白斑纹,却非要穿一件紧身的竖条纹背心,横竖交错的视觉效果看得人眼晕。
斑马眼珠通红,嘴皮子神经质地上下翻飞着,露出一口结满严重牙结石的大黄牙。
斑马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打算,直接探头朝逢空狠狠啃了过来。
逢空看着那口恶臭的牙结石,厌恶直冲天灵盖。她一把夺过闻灼手里还没捂热的马桶搋子,“吧唧”一声,精准无误地死死堵在了斑马男的嘴上。
“看吧,我就说这马桶搋子不错!”闻灼一边后退一边为搋子自豪。
斑马被这股力道杵得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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