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色的浓雾悄然散去,逢空再次睁开眼时,路边几朵比伞还大的彩色毒蘑菇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五人吓了一跳,歪歪扭扭地拔出两根小细腿,捂着伞帽一溜烟跑进了灌木丛里。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好像看见蘑菇长腿跑了。”闻灼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小口喘着气。
旁边的盆满正在帮来都来了拂去身上沾染的泥灰:“你没看错。”
闻灼环顾了一圈四周,有些纳闷:“按理说咱们不该直接传回入暮大厅吗?怎么落到这儿来了?”
“可能是鬼压床机制的缘故,结算总是慢半拍。”来都来了拍了拍袖子,伸手就往虚空里掏,“问题不大,我把茶杯掏出来,咱们依然可以……”
她的手在虚空中捞了几下,抓了个空,面板上弹出个灰色的不可用标识。
“哎?”来都来了愣了一下,“掏不出来?”
还没等她研究明白,钵满手里那只猪猪形态的金不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落到地面上。
“轰隆——”
大地微微震颤,一根厚重的石柱从金光炸开的地方缓缓升起,碎石簌簌往下滑落。
闻灼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前面叫道:“空空姐,你看!这就是标距柱!”
“你以前没见过,不应该啊?”盆满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这是入暮最基础的生存标记,顺利走完一段线路就会立起来。”
逢空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之前有些状况。”
话音未落,石柱旁再次汇聚起耀眼的金光。高耸入云的金属立柱破土而出。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铛”,一块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路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最顶端,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五个人的ID。
闻灼围着柱子转了两圈,仰着脑袋看了半天:“哇!这又是什么?好酷啊!”
来都来了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等闻灼转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这是路牌。擦亮恶梦里的月亮就会立起来。”
逢空往上看。整根金属柱上钉满了风格各异的路牌,有的规规矩矩刻着公文体,也有做成奇形怪状的立体流星锤。上面那些各异的ID,全是在这里摸过月亮的人。
闻灼扭头问道:“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来都来了瞥她一眼:“你以前擦亮过月亮?”
“擦亮过啊。”闻灼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跟空空姐走的每一次,都有擦亮。”
来都来了、盆满、钵满:“……”
周围静了下来。闻灼被三个人古怪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什么。”来都来了真心实意地感叹,“你运气确实比较好。”
逢空没理会她们的打闹,目光沿着一块块路牌往下落,在相隔几排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是一块做成出鞘利刀形状的路牌,锋芒毕露,上面的ID还有些眼熟。
“是一把刀啊。”逢空眯了眯眼睛,“难道这个主题也有海洋系列?”
她看了片刻,又重新抬起头。此刻最高处那块还泛着新鲜金属光泽的路牌上,五个名字并排刻在一起,在漫山遍野的荒凉天幕下格外醒目。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在路牌上留下名字,心情还挺奇妙的。
“砰!砰!砰!”半空中突然裂开几道黑色的缝隙,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接连从里面掉出来,像破麻袋一样砸进枯草堆里。
闻灼吓了一跳,等人落稳了才探头探脑地看过去:“这些人从哪儿出来的?”
盆满见怪不怪地扫了一眼:“其他套房里的滞留者。噩梦都散了,自然就被挤出来了。”
“医疗部应该快到了。”钵满在旁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荒野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检查同化度,动作快。”
来都来了抱着胳膊:“哟,白主任居然亲自带队。”
一个气质儒雅的女人正带着十几名医疗队员快步走来,她细碎的额发间露出一对温润如玉的白角,身后的医生们则统一穿着洁白的长袍,头顶毛茸茸的兽耳随着脚步轻微晃动,雪白的长尾随风微甩。
盆满压低声音:“带头的是医疗部白主任,专门处理精神污染和心理创伤。”
白主任额头的白角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笼罩在那几名趴在地上哀嚎的来访者身上。片刻后,白主任收回光晕,眉头拧在一起:“进行深层安抚。”
一个灰色兽耳的医生俯身上前,掌心覆在金不换额间。指尖流转的微光顺着她的动作漫开,低声念了句什么,听不真切,只觉得空气微微一颤。
无数由光斑折射出的六边形几何棱镜层层转动,在空中折射出千万片绚烂的光屑,将周围几棵树木的树叶都染成了迷幻的彩色。
金不换抽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整个人脱力般趴倒在泥土里。
白主任确认完伤员的情况,站起身转过头来,目光扫向旁边站得齐齐整整的五个人。
她的视线从闻灼扫到盆满、钵满,再扫到来都来了和逢空身上,最后落在五张神清气爽的脸上。
白主任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电子名单,又抬起头:“你们五个,谁需要精神安抚?”
“我不用。”盆满拍了拍衣服。
“我也没问题。”钵满摇了摇头。
来都来了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现在精神得很。”
逢空配合地点头:“没事。”
四个人回答完,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最后的闻灼。
闻灼眨了眨眼,看看白主任,又瞅了瞅她身后那些毛茸茸的兽耳医生,最后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也没事……但是,我可以摸摸医生的耳朵吗?”
白主任再次缓缓低下头,仔细地核对了一遍名单上的信息。
没错,这五个人确实刚从那个鬼压床噩梦里出来。
“……你们确定都没事?”
五个人齐刷刷点头。
白主任沉默片刻:“行。没有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接受安抚。”
她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还有,不能摸医生耳朵。”
闻灼有些遗憾地缩回了手:“哦。”
白主任收起名单,转身就走:“撤。”
医疗队带着伤员风风火火地离去,山涧归于安静,只剩下五个人和两根柱子。
“还没好吗?”盆满环顾一圈,“要不咱们走路下山吧,干等也不是办法。”
【鬼已经抓到了,请各位来访者稍作休息,结算马上送达。】
入暮的结算,总是来得这么随心所欲。
【正在为您结算本次费用。】
【检测到未偿还债务。】
【按照此前约定,本次通关奖励将优先用于抵扣。】
【已扣除:3星。】
【剩余债务:0星。】
【账户余额:2星。】
【恭喜您,终于可以安心花钱了。】
逢空看着那两颗星的余额,挑了挑眉,这不挺好挣的吗。
光屏上的文字体贴地往下挪了一行。
【另外,您在本次噩梦中表现得相当活跃。】
【为感谢您的积极参与,附赠称号:对三要不起(佩戴后,在强规训类噩梦中自带5%精神抗性。)】
【祝您下次也能如此顺利。】
逢空:“?”
还不等她吐槽,白光从脚下漫开,将五个人一起吞了进去。
等视线恢复,五个人已经站在了入暮大厅里。
闻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望了一眼:“真的回来了。”
盆满伸了个懒腰:“可算出来了。”
钵满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件事:“现在要做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庆功宴,我酒都准备好了。”来都来了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响指。
逢空揉了揉太阳穴:“你真讲究。”
来都来了理所当然地摊开手:“拜托,我们可是从鬼压床里全身而退了,当然得庆功。”
逢空懒得跟她争,正准备往前走,来都来了兴冲冲地把自己的光屏拖了出来:“对了,你们看这个。”
梦哪首页飘着一个抢眼的帖子。
《重生之我在大厂耍大牌:不装了,摊牌了!》
闻灼凑上去:“这什么东西?不会是我们那个噩梦吧?”
“那必须是!我刚发上去的。”来都来了贴心地点开视频。
画面里,逢空穿着那身沾满黑灰和血迹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把破铁锹,正站在泥水里。她身边横着刚刚被敲晕的白猪,镜头从侧后方缓缓推进,配上慢动作和滤镜,连那把破铁锹都被拍出了一股从血路里杀出来的气势。
逢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谁拍的?”
来都来了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悬浮小球:“我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帅?不用谢,这算咱们组队的合作福利。”
逢空中肯地评价:“拍得挺好。”
来都来了嘴角刚准备翘起来。
“下次别拍了。”
来都来了抗议的话还没出口,闻灼已经指着帖子下方一个带金色前缀的视频喊了起来:“哎,下面怎么还有一个,这个又是谁拍的?”
在一众光秃秃没有ID的匿名楼层里,这层楼的名字显得格外清奇且醒目——狗窝放不住剩馍馍
闻灼纳闷地问:“这谁,为什么可以带ID?”
盆满凑过来扫了一眼,“那是官方,入暮会自动记录公开鬼压床噩梦。”
逢空眼皮一跳,顿感不妙。
这一次,画面立刻从刚才的vlog视角切换成了宏大的上帝视角。
梅花机械厂、猪圈、五个人,以及最后那场混乱的战斗,全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镜头还贴心地给逢空的戒尺来了一个慢动作特写。
逢空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看来我一会儿回去得好好翻一下《入暮须知》了。”
来都来了偏头:“怎么了?”
入暮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想法,虚空中的光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