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一路疾驰,直至身后的追兵完全没了踪影。
身后的人气息渐渐平稳,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周身,他两只手紧紧拉着缰绳,将阿宁牢牢护在身前。
逃跑的路线直冲绥秧地界,这里此前刚经历一场混乱,满目疮痍,还未恢复从前。
过了桥,一行人便将桥索砍断,任它落入湍急激涌的滚滚河水中。毫无退路。
这时,身后的人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阿音,你受苦了。”
“多谢殿下还肯来救我。”
“哪里的话,若是早知你如此艰难,我该早些来救你。”
到底是曾经的太子,他即使落魄了,还是有旁人无法匹敌的实力,说出来的话也莫名令人信服。
半道上,一行人找了处隐蔽的林子稍作休憩,阿宁一下马,只感觉双腿发软。
她方才回头被裴镜那嗜血的眼神吓得丢了魂,她已经受不住好不容易逃了,又被抓回去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方才硬撑着一股气,全凭着那股求生欲望才坚持冲了这么远。
就在此时,扶鸢倏地跳下马,拿着刀朝她直直奔来,阿宁却早已无力再战。
“阿源!”裴宴挡在她面前轻喝一声,“你私自替换接应人,致此计划失败,损失多少人?还险些把自己搭进去,你可知罪!”
“公子恕罪!”扶鸢不服气地半跪地上,又抬头指向阿宁,“但您也欺瞒了我们!这个细作害了多少人?您却隐瞒她的身份,还说她是您极为重要的人!”
裴宴平和道:“于我而言,她就是重要的人。”
阿宁神色一顿,看向那双笃定的眼睛时,只觉心虚不已。
扶鸢将刀尖插入土壤,恶狠狠道:“公子,您新婚燕尔,说出这样的话,就没有考虑过三姐的感受?”
听到这句话,阿宁不自觉抬头看向裴宴,他神情坦然,并未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士族之间相互拉拢,大多都靠政治联姻,裴宴要想在江州得到庇护,自然是免不了的,就如同他在东宫一般,总是被塞进许多世家贵女。
他也只有一应收下,按她们娘家官阶给她们封了个良娣保林什么的,整个东宫都是热热闹闹的,如今在江州,只怕也少不得同样光景。
况且江州易守难攻,地域广阔又极其富庶,那些还愿意以君臣之礼相待的人,只怕还盼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夺回江山,重揽大权。
扶鸢又道:“你还当她是什么香饽饽!秦栩同我在牢中亲眼所见,这个女人跟裴镜之间不清不楚,只怕是床都滚烂了!”
“罗源!”裴宴鲜少动了怒,直呼其名。
扶鸢却依旧不停嘴:“耗费人力财力救这么个人,我不同意!叔父他们不会同意!整个江州还愿意追随您的人更不会同意!”
紧接着,人群中超过半数的人也跟着跪下,齐齐一声:“请公子三思!”
裴宴被人多次忤逆难堪,此刻竟没了应对之法,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能依旧被人尊称一声公子,无非是因着他身上的皇室血脉,他就那般站着,身体僵直。
做缩头乌龟并非阿宁的做派,可这件事的确是她曾经犯下的错,没什么好辩驳的,也难以辩驳,她若是贸然出言,只怕更会引起共愤。
这时,秦栩敛着衣袖站了出来,“镇北王从前对宋才人有养育之恩,她会受人蒙蔽和摆布也属无奈之举,如今,她已与逆贼划清界限,况且……”
“秦栩!你莫不是也被她所惑,竟还帮她说话!”扶鸢打断道。
“罗公子慎言!你此番说辞莫不是还要冒犯公子!”
秦栩气恼地一甩衣袖,“况且,人已经救下,若是在此时处决,岂非空跑一趟,落得个两头空?她比我们更了解敌人,将来若是能帮我们反攻,岂不是更为值当!”
还是秦栩的这番说辞更合时宜,这话倒是让叫嚣的人停歇下来,唯有扶鸢还满脸怨色。
裴宴把阿宁带到一旁,温声说:“别怕,有我护着你。”
阿宁微微屈膝,“多谢殿下。”
裴镜轻抚上她的手背,“我已不再是太子,你同他们一般唤我公子便好。”
阿宁点头时不经意抽回手,又问起嘉颖的消息,才知她已安全出宫,毫发未伤,被裴宴派去的接下,顺利入关,到了江州地界。
嘉颖有了裴宴的庇佑,必定余生顺遂了,心头大患彻底平息,阿宁也没了后顾之忧。
犹豫再三后,她直言道:“公子,您的大恩大德阿宁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如今我的身份难堪,便不再牵连于您,还是就此别过。”
她若是留下,江州那些士族必定有所异议,恐会影响他的威信,影响那些士族对他的臣服。
裴宴听见这话,眉头骤然一紧,抬眸看向她,“你不必担心这些,我能处置好。”
阿宁深知他说这话时的无力,要想安抚那些士族,无非就是联姻,再诞下带有皇族血脉的孩子,好叫他们安心。
而她,只怕是保命都得战战兢兢。
任凭他如何说,阿宁都坚持要走,裴宴似乎有些急了,说话不经意也重了些。
“你且知你欠我的,就该今生还了!我不信有何来生!你合该留在我的身旁一生一世,为我生儿育女!”
阿宁神色微滞。
裴宴见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了火,又转言道:“就算你想走,也要先随我回江州躲一阵子,待时局稳定再做打算。”
“裴镜那般凶恶之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再擒住你,岂不是要将你千刀万剐?”
想到在闹市中看到裴镜的最后一眼,阿宁不由心头一震,“好。”
————
裴镜手中的冷锋,砍下最后一名死士的脑袋时,蒋池之子蒋无疾方才带兵姗姗来迟。
这蒋无疾比裴镜小个两岁,打出生起就多病胆小,幼年时被裴镜丢入深坑爬不起来,被一群人嘲笑后,便一直怕上了这位魔王表哥。
此前听闻他要来禹城,赶忙撂了军中闲职,跑出去逍遥了一阵子,还是蒋池屡次三番送信将他催了回来。
这一回来就听说有人截了法场,还传裴镜受了重伤,他不紧不慢地领了人来,打算在他面前威风一番。
没成想这一刚来,一只脑袋便血骨楞登地飞来。
“诶?诶诶诶诶,哎呀!”
脑袋落在他的脚下,咕噜转了两圈,吓得他接连后退。
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方一抬头,他瞧见了裴镜血珠遍布,恶若修罗般阴沉浸寒的脸,好巧不巧地又朝他所在的方向盯来。
蒋无疾脚下一软往后倒去,还是左右两个亲卫接住了他。
裴镜见到来了援兵,立即下令:“传我命令!禹城所有将士全数出动,即便搬山覆水!也要将人缉拿归案!”
说完这句话,他轰然倒地,蒋无疾被人扶着,看得目瞪口呆。
蒋无疾虽得了命令,可却并未十分上心,回头便问那当爹的该如何行事。
绥秧那一战,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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