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颜被她哥哥用力使劲儿地拧着手里的湿布条,敷在她的额头上面,好几次她哥哥因为手劲儿太大似乎是拧得太用力了些,把湿布条里的水都拧出来了,却还把那布条子往他妹妹脸上敷,感觉像是拧得跟个棍子擀面杖一样又粗又硬的,把宁汐颜如婴儿一般肌肤娇嫩的额头和脸上,刮得一阵生疼像浑身长着小刺儿的毛刷子一样,蛰得她额头和脸上难受刺挠得不行。
可她那时候晕晕沉沉浑身酥软乏力,一点儿力气使不出来。
像是那些常在林间出没却受了伤,被猎人暗中窥视的小鹿。
在皎洁的月光下,茕茕孑立。
踽踽独行。
忽然抬头望着夜空,回想着这一路的孤独、艰辛和委屈,感觉自己似乎像是那绢布丝绦一样潺潺流淌着的小小溪流,却总是期待着半途邂逅偶遇的浪花,只有那一方青石才能让它感觉到自己生命的那一种一瞬间迸发出……让她看到自己也能那般惊艳却又凄美的瓷美质感和碎裂美感,也只有在那一刻,那一瞬间,她才会感觉到自己竟是真得活着……而且是如此剧烈和真实,一如花朵在烈焰中燃烧,却让它终于复活了自己生命、身体和灵魂的所有感觉。
悉皆回归。
再也……无一遗漏。
那一刻。
它似乎永远地消逝了,可它却也因此得到了永生。
宁汐颜那时候不知多少次,偷偷跑到红香楼底下。
怨愤满腹。
凄怜自伤,自怨自怜,像一缕游魂一样飘荡偌久都未曾寻得的答案。
可就在那天夜里,她兄长把她从红香楼底下的那条街上。
冒着瓢泼大雨。
抱回来,亲手为她拧湿布条又煎药汤帮她料理身体缓解病情的时候。
宁汐颜一会儿发着高烧浑身发烫难受得不行。
随便碰一下都受不了。
好像她平时最爱吃的一大盘儿脆香鸡似的轻轻一戳就破稍微一碰就酥了。
咬一口。
牙印子扎在身上,那一大只脆香鸡又焦又嫩又香又酥的味道。
一下子就攫住了她。
让她刚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还没嚼出啥滋味儿来。
眼睛盯着手里的那一大只脆香鸡,看着那油辣滚滚又香腻又爽口的火鸡肉。
便又开始流口水了。
这种感觉……宁汐颜自己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可那时候。
她却整个人晕沉晕眩,浑身酥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她哥哥为所欲为。
却毫无办法。
可廊璟却在一旁着急上火,看着他妹妹躺在床上。
那高烧不止。
又呻吟又轻声低唤着他,浑身难受翻来覆去不停扭动的样子。
听着他妹妹嘴里不停叫唤着,“哥哥,汐颜好冷……好热……好难受,头好痛!哥哥救我……帮帮汐颜,汐颜好难过,哥哥……哥哥……汐颜好怕。汐颜不想死,汐颜不能没有哥哥。汐颜不是没人要的小野种小贱妇贱女人,汐颜只是也想要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把我捧在他的手心里,真心真意无微不至地爱着我的小姑娘。汐颜没有错,汐颜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还有她们,哥哥你说……汐颜没有错,汐颜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还有她们,汐颜只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呜呜呜……!”
廊璟一边忙着给他妹妹偷偷煎药,拧湿布条。
还要去翻那些平时懒得看的医术典籍,一本一本一篇一篇逐字逐句地,去逐一对照他妹妹的病情症状,以防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反而弄巧成拙。
不但治不好他妹妹,还更加重了他妹妹的症状和病情。
但廊璟在翻阅医书……
拧湿布条。
给他妹妹煎药的时候,宁汐颜躺床上翻来覆去呓语呻吟乱说胡话还不够。
时不时地。
还翻到了床底下去。
廊璟放下手里的医书,扇着煎药的小炉子的蒲叶扇子。
还有刚出盆儿里拧出来的湿布条子。
看着宁汐颜闺房里头,那些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首饰玩具零嘴儿。
椅子凳子也没几张。
平时让她在她闺房里稍微多放两条板凳儿多摆几张椅子。
她都懒得搬动。
他自己给她搬到她屋子里去,她又嫌那些板凳儿椅子跟她抢地方。
总是碍事儿。
其实……却是她自己平时在闺房里,两只眼睛都往天上看不小心就会给摔着,巴不得脚不着地就能把啥东西都给够着,什么板凳儿椅子在她房里头,那都是有人精心布置想要陷害她的陷阱埋伏,跟她天生八字不合命理相克,完全不对路数,只会让她挨摔……挨摔……撞头……撞头又撞头,又挨摔……无休无止……永无尽头。
廊璟当晚把她放床上以后,看着他妹妹那零嘴、首饰、妆奁、衣柜都铺满装满的闺房里头,却连一条板凳儿两张椅子都没有,那家徒四壁空空荡荡…好像廊家故意亏待她欺负她刁难她,让她只能这么瘫睡在床穷困潦倒的样子,廊璟就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他妹妹倒是在床上晕晕沉沉满嘴胡话地在那儿舒服安逸地躺着,他却还要大半夜偷偷摸摸背着廊府所有人,又去书房里偷翻书柜找医书,还差点儿被他老爹给发现了。幸好他机灵一看见,他老爹跟他娘那间屋子里烛火亮起来就赶紧藏了起来。不然,等他爹娘知道宁汐颜又背着他们,自己偷偷跑到红香楼那底下的街巷里去哭,指不定又该怎么斥骂教训她了。
最后却还是难免又要数落到他这个当哥哥的身上。
要不是他把宁汐颜捡回家。
廊家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据廊母私底下跟廊璟他爹和他说。
她以前因为总是刁难嫌恶宁汐颜。
还被人偷偷要挟过。
自那以后,廊母尤玉茹虽然还是有些嫌恶宁汐颜这个宁家的小野种。
尤其还是她梦中情郎。
宁容安跟她最嫉恨的红香楼头牌花魁纪修瑶生的女儿。
本来她一肚子怨气没处宣泄。
却不曾想,她的宝贝好儿子廊璟偏偏竟把宁汐颜给捡了回来。
而且。
廊璟居然鬼使神差地,还就给他这外头捡回来的野妹妹。
取了个宁家人的名字……
也姓“宁”。
尤玉茹本来恼火得不行,可却拗不过廊璟这执拗偏执的性子。
甭说他爹娘要欺负她。
就是当初要让他给他妹妹再改个名字,抑或是改个姓都不行。
尤玉茹也担心。
廊父和廊家祖母以为她心里还惦记着宁容安这个旧相好儿的。
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可宁汐颜逐渐长大以后,却在身边人左邻右舍的鄙夷排斥歧视侮辱下。
愈发感到悲哀难过。
每当她心里觉得委屈想哭的时候,就总是偷偷跑到红香楼底下去……找她娘亲,恨她娘亲和她父亲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下,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寄人篱下长大,处处遭人白眼排挤凌辱刁难。哪怕对她最好跟她最亲的哥哥义兄,有时候也会口不择言故意拿她的身世来嘲笑羞辱她。虽然每次廊璟都会向她认错悔过,求她原谅,可他跟她说的那些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里,其他人怎么说她她都可以不管也不在乎,但只有廊璟不可以对她嘲笑她欺负她。因此当宁汐颜被她哥哥又从红香楼把她抱回家以后,她知道廊璟有多心疼她,还有在她晕晕乎乎睡着的时候做的那些事。
可不知是怎么了。
廊璟愈是这样对她,她却反而有了一种释然和安心的感觉。
她不希望她哥哥廊璟让她感到阴湿黏腻变态恶心。
可也不想让她哥哥真得学人家,做什么温良恭俭虚情假意处处谨慎的正人君子。
不敢碰她。
也不愿跟她在一起。
等到廊璟给她煎药、拧湿布条子、翻医书帮她一一对症的时候。
她却故意……
在床上跟喝醉了酒似的,趁着自己发高烧浑身难受头脑晕晕沉沉的时候。
故意在床上翻来滚去。
说些胡话。
还在她哥哥手忙脚乱的时候,装作翻身不小心把自个儿翻到了床底下去。
等她哥哥一边忙着给她煎药看火炉子,又刚把湿布条拧好了。
正愁着搁哪儿去呢。
宁汐颜却“咚”地一声翻下了床,吓得廊璟赶紧过来搀着她。
扶她起来。
又把她给放床上去。
可没过一会儿。
宁汐颜又翻下床去了,廊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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