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箬又惊又困惑,被困在法阵中动弹不得,柳眉一竖就要怒骂,但忽然想到在神踪秘境中失去护身法器差点葬身瘴气的时候,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嘴唇颤抖,看了谢鸣之一眼:“师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师兄捡回来的,我没有阿娘……”
“那是你忘了。”谢鸣之轻声道。
“我……”庚桑箬努力在脑海里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谢鸣之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箬儿乖,等换了灵脉,你所有的记忆就能回来,你会想起所有过往,把这些年来的不开心全部忘掉。”
“阿爹不会让你受苦的。”
庚桑箬怔住,一寸一寸的抬起目光看着谢鸣之:“……阿爹?”
谢鸣之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对,是阿爹。”
庚桑箬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她脑中的记忆明明真实的存在,眼前的人明明是她的师父,却告诉他,他其实是她的阿爹。
庚桑箬摇了摇头:“师父,你不要吓我……如果师父是我爹,我也有娘,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没记忆,师父你也根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若是你女儿,你怎么忍心总对我板着脸,从未对我笑过?”
谢鸣之依旧温柔的看着她:“我说过了,因为你都忘记了。”
“是师父让我忘记的?为什么?”庚桑箬追问到。
谢鸣之叹了口气:“因为现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你顶了别人的身份生活,阿爹只好改了你的记忆,你自己的事你现在都不记得。”
“我自己的事……我都不记得?”庚桑箬喃喃道,“那我究竟是谁?”
“你是我的女儿,而你阿娘的希望,是庚桑世家的传人。”谢鸣之道。
庚桑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姓庚桑,但是和三大世家毫无干系,现在她不仅不是自己,还多了一重身份。
她的记忆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那还有什么是属于她自己的?
“少尘,准备的怎么样了?”谢鸣之问道。
南宫少尘将云箬小心翼翼地放进玉棺,闻言轻轻撩起她的鬓发摩挲了一下,低声对云箬道:“师妹,很快就好。”
云箬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一丝灵力蓄积,谁也没发现。
南宫少尘放开了她一缕黑发,身躯也从玉棺上方离开,道:“师弟不在,法阵有些麻烦,师父稍等一会儿。”
谢鸣之听到他这么说,转头看过来一眼:“少尘,你在怨师父不守承诺?”
南宫少尘垂着眸,半响才答道:“……没有。”
谢鸣之淡声道:“这是箬儿最后换灵脉的机会,之前我们试验的那些人,要么换上的灵脉不能用,要么限制过多,我们唯一只成功过一次,就是三十二年前给箬儿换身体,当时我就觉得这具凤凰骨的原身神魂强大,居然能十几年未死,硬生生挺到完全无法修行的身体觉醒了灵脉。”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谢鸣之朝玉棺中的云箬投去冷漠的一眼,“所以我才直接封了玄阳宗,为了逼她现身杀了多少宗门弟子,玄阳宗数百年名声,首宗的称号我也都不在乎了。”
“少尘,这是师父唯一的心愿,也是最后的指望,当时我看她连破数道法阵根本困不住,只能祭出灵器神灭箭,开弓没有回头箭,神灭箭出必定击杀目标,因为若是让她就这么跑了,我这数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不过……”谢鸣之看向南宫少尘,眼底浮起一点复杂的情绪,“我没想到为了这个女人,你连你师弟都杀。”
南宫少尘抬起头,眉间挑了一下:“师父何出此言。”
“那一瞬间是你控制了他吧。”谢鸣之席地而坐,却坐的笔直端正,仿佛是坐在寿宁峰正殿的首位上,散发着慑人的气魄,“你的灵器能控人行为,那时候是你让白凌上去送死的,为师当时没看出来,现在却想通了。”
“或许真是师弟自己冲上去的呢。”南宫少尘笑道,“毕竟当年白凌在师父身边养了十几年依旧是个冰坨子,可小师妹来了之后他却偶尔会笑了。”
“你们后悔了。”谢鸣之说,“那三年果然不该让你们和她太过亲近,一个必死之人,你们也不该对她动了感情。”
南宫少尘无奈:“若是我们不陪着师妹,等换了身体后阿箬被宠被爱的那些记忆从何而来?师父,不要追究这个了,大师兄还被关在正殿,师弟死了,我若真是对当年之事后悔,又怎么会告知师父师妹还活着的事,就算白凌之死是
我做的,那又如何,我和师父一样,只想把我想要的东西抓在手里而已。
“小师兄……死了?庚桑箬呆呆地看着南宫少尘和谢鸣之,又转头去看被放在玉棺中的云箬,不敢置信地喘了口气,“云箬她……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其实是云箬的?
“是,阿箬,在你记忆里你睡了十多年,那时候你的魂魄在安睡,云箬却在这玉棺里替你承受淬体之苦,十几年的日日夜夜,受尽了折磨,才帮你换来了现在这个灵脉觉醒的身体……南宫少尘轻声道。
谢鸣之开口制止:“少尘。
南宫少尘抬手按在玉棺之上,暖玉上亮起金色线条,缓慢地延伸拼接成法阵,目光只看着云箬:“反正之后师父只会让阿箬保留曾经的记忆,现在我说的这些话她也记不住,阿箬想知道,那就告诉她,待会儿换灵脉总不能让她还这么抗拒吧。
谢鸣之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没再说话。
庚桑箬浑身颤抖,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法阵束缚,却因为修为低微,连手指都无法动一下,眼泪顺着脸庞滚了下来:“难怪云箬不喜欢我,难怪她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很讨厌……原来如此,我占了她的身体,害她在这里受苦十几年……可她还在秘境里救了我,师父……师父我不要修为了,我可以不修行的,我是说过我也想要能修行也想要变厉害,但我从未想过是这样的方法!师父,放了她,放她走吧,我什么都不要!
“这还由不得你做主。谢鸣之道,抬手擦掉庚桑箬脸上的泪水,“箬儿莫哭,你娘看到了会难过的。
“我娘究竟是谁!庚桑箬尖叫道,“要是我娘亲在,一定也不会这样对我。
“这就是你娘的心愿。谢鸣之板起了脸,“你莫要让她失望,箬儿,你娘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要坚强一些,明白吗,你现在是庚桑世家唯一的传人了。
谢鸣之遇到庚桑锦的那一年正好十八岁。
当时他想要进大宗门,就必须得做出点实绩来,于是揭了一个除妖兽的悬赏,那妖兽为祸一方城镇许久,不会吞吐瘴气,却喜爱食人,每次出现都摸不透踪迹,他追查许久,总算找了了妖兽的痕迹,为了独得名誉,孤身一人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妖兽是存活上千年的大妖兽,之前一
直被封印在地底是某家宗门开采灵石放出来的妖兽饿了许久凶性大发谢鸣之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危险之时是庚桑锦救了他。
他受了重伤被庚桑锦带回庚桑世家。
庚桑世家和公羊世家都很久不在世人前露面和公羊世家不同公羊世家几乎消声觅迹庚桑家却偶尔会有世家灵器现世向仙门百家昭示庚桑家并没有不理世间之事也为彻底隐匿。
但这两家都和百里世家不同百里世家的天山岛在茫茫海上某处是世人皆知的庚桑世家和公羊世家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谢鸣之在庚桑世家养伤爱上了庚桑锦庚桑锦也对他芳心暗许他暂时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只想和相爱的人此生相守
谢鸣之在庚桑世家生活了五年只和庚桑锦偏安一隅听到她想走忽而也有些想念外面的世界了他做好了闯阵带着庚桑锦离开世家的准备却发现根本不需要。
因为庚桑锦是庚桑世家唯一还活着的人了。
“庚桑世家在天地灵气消散前走的是器术一道家族中人人皆是器术高手所炼灵器皆是上品不乏极品乾坤灵器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知的秘境。”
“自天地灵气消散后器术一道再无突破甚至器术师付出毕生心血也再也制不出曾经那样的灵器了但庚桑世家不甘心于是他们开始以身炼器消耗自身来弥补天地灵息制作灵器刚开始时是有效的但千年过去弊端终于显露出来。”
“因为消耗自身炼器庚桑世家生下的孩子开始早夭能存活下来的孩子不足十之一。”
庚桑世家终于发现了当初违背天地灵息的消散强行炼器的后果而就算是如此那些炼出的灵器也再不可能出现极品乾坤灵器器术一道终究只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他们却明白的太晚了。
庚桑家的人相继死去后代越来越少庚桑锦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庚桑家传人。
到她为止庚桑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谢鸣之带着她离开庚桑家他本身天赋极高得到了整个庚桑家的法器和炼器之术很快就在玄阳宗崭露头角从一个外门小弟子迅速晋升短短时间就成了修界顶尖的那一批修士之一坐
上玄阳宗宗主的位置后,更是在之后让玄阳宗成为了仙门百家首宗,自己稳坐首宗宗主之位。
他在寿宁峰封顶空气最纯净处给庚桑锦修造了殿宇,各大法阵层层铺上,想要为她续命,可庚桑锦的身体根本撑不住,生下女儿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死之前,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要让庚桑箬活下去。
“你娘唯一的心愿,就是庚桑世家的血脉能延续。”
“箬儿,你是庚桑家唯一的传人了,若是你死了,庚桑家就再无后人,数万年前凭借器术一道成为修界第一的庚桑世家,就要真正彻底消亡了。”
“为了你娘,我不仅要你好好活着,我还要能够修行,我会把所有好的都给你。”
谢鸣之眼中满是温情,庚桑箬的身体生来孱弱,哪怕他再是小心呵护,也能感觉到她注定早夭的命运,自她出生,他就在找能为女儿续命的办法,他试过很多,炼药之事更是早就在暗中进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世间罕见的凤凰骨。
可这还不够,只是活着还不够,他还想给她更多。
世人都知道谢鸣之的女儿已死,他收了个新的小徒弟,取名庚桑,以为他只是思念妻女,所以他小心翼翼,在人前从不对庚桑箬流露喜欢和宠爱,免得惹来无端的猜忌怀疑。
至于玄阳宗,至于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修士,能为世间器术一脉的庚桑世家留下血脉,这些人的命根本不算什么。
“阿锦……我定会说到做到。”谢鸣之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目光看着庚桑箬,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着谁一样。
“师父,好了。”南宫少尘的声音响起。
玉棺上法阵已经成型,金色线条形成了看不懂的铭文,像是玉棺燃起了一条条火线,照亮了棺中安睡之人干净素白的面容。
南宫少尘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弯腰想要伸手去碰,却又按耐住。
快了,今夜一过,小师妹就是属于他的了。
他本来以为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可没想到上天眷顾。
谢鸣之闻言,抬手轻轻点在动弹不得的庚桑箬眉间:“箬儿,阿爹解开你的记忆封印,等换完灵脉,你就会想起阿爹了。”
“那我现在的记忆呢?”庚桑箬颤声问道
。
“这些记忆不要也罢。”谢鸣之说。
明明师父对她前所未有的温柔,庚桑箬却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庚桑箬眉间浮现起一个法阵,被谢鸣之温柔的抬手抽出,法阵离体,庚桑箬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茫然,又恢复了清明,她摇了摇头,眼神又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谢鸣之站起身来,法阵不在强硬地压制着庚桑箬,她茫然站在原地,目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谢鸣之走向玉棺,指尖灵力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一个法阵,正是在腐海林中陆子云见过无数次的,从宗门弟子身上抽取灵脉的法阵。
“去。”谢鸣之低声道。
法阵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朝着云箬的眉间钻去,却在接近她的时候被一道灵光击散。
谢鸣之第一反应是看向南宫少尘,然而眼前一花,棺中的少女一跃而出,手中一翻现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灵器,南宫少尘还没来得及动,只觉一道道法阵加身,让他感觉全身有千钧之重,动作缓慢了下来。
是他的灵器!
什么时候?
南宫少尘虽然不能动,心思却立刻反应了过来。
云箬根本早就醒了,还把他的灵器悄悄拿走了。
像是在佐证的猜测,云箬落下重重法阵禁锢住他,根本没有半点迟疑,掌中灵剑唰地出现,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声音也听不出刚昏睡醒来的迷糊,清晰干脆:“玉京城的法阵阵眼在哪?”
只要找到玉京城防护阵阵眼,一定也能找到玄阳宗护山大阵的,先救人。
谢鸣之皱眉:“神灭箭没有伤到你?”
云箬没说话,被山巅纯净灵息引出来的无垠之水顺着她的衣领钻了出来,团成一小团悬在她跟前,做好了随时保护她的准备。
“……这是无垠之水?”谢鸣之诧异道,随即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你竟能驾驭无垠之水?你的神灵脉明明只有一阶……”
他说到一半,明白过来什么,脸上微怔的表情扭曲起来,仿若一个人看到了什么稀释珍宝一样,欣喜若狂:“你身上有天地灵气是吗,难怪测不出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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