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宗,现在的仙门百家首宗,宗主谢鸣之,曾经有过一段在修界流传甚广的,缠绵悱恻的传奇佳话。
谢鸣之其人,气质卓然,风姿疏朗,百年前成为玄阳宗宗主时,玄阳宗还不是首宗,那会儿的五大宗门也不是五大宗门,是六大宗门,谢鸣之当上宗主后整个宗门实力提升,玄阳宗不出十年就跃居五大宗门之上,成为当之无愧的首宗。
而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到他那已经逝去的夫人。
民间流传甚广的话本子故事,就是到处东拼西凑写成的谢鸣之和他夫人的爱情故事。
版本甚多,眼花缭乱,良莠不齐。
民间爱看的都是穷小子巧遇神女,一步登天的传奇故事,殊不知大部分猜测都是从修界流传开的,无他,那时候玄阳宗太过耀眼,哪怕谢鸣之很低调,他那位夫人更是几乎从未露过面,但在几次宗门联合平息妖兽祸乱时,谢鸣之踏风而来,祭出法宝灵器一举歼灭妖兽,给修界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能让玄阳宗忽然多了无数极品灵器,那位夫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修界自古连小孩子都知道,庚桑世家,仅存的器术世家,哪怕天地灵气已经灭绝,依然能靠着上古时期的家底一直维持三大世家的位置,可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修界众修士只敢猜测一下谢鸣之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和庚桑世家扯上了关系,得到世家的赏识,更是让庚桑家的女弟子倾心,脱离了世家和他回到宗门。
以谢鸣之的外貌和修为,这一点倒是无人怀疑。
民间的故事就精彩多了,修者们不敢猜的他们统统敢写,还十分受欢迎,在一定程度上让首宗玄阳宗声名远扬,他们的宗主可是神女看上的男人,在凡人眼中也是比肩神明的大人物了。
那会儿各大州城都抢着买玄阳宗的结界玉,导致很多宗门的结界玉一度卖不出起,外出做任务的弟子盘缠花光了,想卖个结界玉不冒充玄阳宗的都卖不出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玄阳宗在民间的“首宗”含量,比在修界要高。
万知闲听来的故事和金衣使者听到的就是两个不同的版本。
万知闲是游历期间听来的,凡间的人都叫宗门为仙门,谢鸣之是个仙
门不起眼的小弟子,但是芝兰玉树貌比潘安,一次外出落难,得一神女相救,神女看他生的好看,就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两人在山中数年,外界其实只过去了几日,仙门小弟子习得一身神通,也得到了神女的芳心。
离开之时神女不舍,分出自己的一缕魂魄随谢鸣之回到世间,为他生儿育女,十年后魂魄精气散尽,神女带着孩子回归神界,只留下谢鸣之守着发妻的坟墓,独坐高位,面对浩瀚仙界,黯然神伤。
“噫。”二大打了个寒噤,“民间真敢写,而且一般不都是山中数日凡间数十年,怎么这里还反了?这合理吗?还神女分出魂魄,魂魄还能生儿育女,过于离谱了。”
万知闲不满的看着他:“你讲,你来讲,我听听离不离谱?”
“那我讲。”二大咳嗽两声,声情并茂,“这是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
世间之人死后都要去一个地方,名曰黄泉,黄泉之上,是为忘川。
魂魄度过忘川,才能再次到世间轮回,可也有很多人死后不愿忘却过往,于忘川之上日日徘徊,等着见忘不掉的人最后一面,在那些人之中,有一个女子的魂魄,名叫庚桑氏。
庚桑氏忘不了自己的过往,还想和结缘之人再见一面,在忘川之上徘徊哭泣,落下的血泪混入脚下的河流,其悲恸感动了掌管忘川的神——泰山府君。
君上感念她的执着,允其十日之期,让她还魂去世间见自己的爱人。
也就是当世仙家最大宗门的宗主,谢郎君。
庚桑氏和谢郎君柔情蜜意,度过了世间的十年,也就是地府十日,虽然心中不舍,却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和谢郎君挥泪告别,按时回到了地府。
泰山府君为她的深情感动,又佩服她信守承诺,将此事上达天听,神界都为之动容,于是封庚桑氏为神女,让她即日飞升了。
哪怕是到现在,庚桑氏也在天上看着凡间,保佑着自己心爱的人。
“感不感动?”二大讲完,认真发问。
一大:“……”
三小:“……”
老四:“……嗯。”
万知闲呵呵一笑:“莫不是你临时编的?我山中数年凡间一日,你地府十日凡间十年,和我对着来是吧?还地府神仙泰山府君,你
这故事比我那个离谱多了!
纪月辞微微皱眉:“所以这个故事是在嘲讽玄阳宗吗?因为有神女庇佑,才得到了现在首宗的位置?
二大立刻撇清关系:“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说啊。
三小有些奇怪:“纪姑娘似乎不喜欢玄阳宗?
“没打过交道,算有一面之缘。纪月辞简单粗暴地道,“我师妹讨厌,所以我也讨厌。
“云箬吗?二大道,“那倒确实是,想当初玄阳宗邀她做内门弟子,被她一口回绝,她确实很讨厌玄阳宗,上次三小为你检查身体,也是云箬说你和南宫少尘独处过,她当时样子简直就像你和一屋子什么脏东□□处了一样。
纪月辞看他一眼:“这话也是你说的,我没说。
“不过我想起来一件事。老四忽然开口,“堂主某次带我出任务,嫌我闷得慌,一路都在讲话,他说修界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其实谢鸣之谢宗主曾经确实是有一个孩子的。
“唔……二大想了想,“堂主好像也给我说过?
“不是堂主说过,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现在无人提起罢了。一大道。
谢鸣之的那位夫人深居简出,别说外人,就连玄阳宗的弟子也很少能见到她,她住的地方在山巅空气最澄净之处,据说布满了各种养气补灵的法阵,谢鸣之虽然对外很少提及她,但偶尔说起,神色却是温柔至极。
大家都猜测是这个庚桑世家的女子为了脱离世家闯阵离开,或者废去了自己一身修为灵脉,所以身体很差,才会在短短几年间香消玉殒。
玄阳宗没有办丧事,只敲了丧钟,山巅那间屋子的法阵也没有撤销,但谢鸣之往那里去的时间更多了,因为他还有孩子,那孩子据说也身体不好,和她母亲一样,偶尔谢鸣之会带着那孩子出来玩,小小的一个小团子,皮肤雪白,明眸皓齿,眉间一点红印像是未干涸的血痕,却也昭示着这孩子的命运。
没多久,谢鸣之的这个孩子也没了。
十几年间,谢鸣之失去了夫人和孩子,玄阳宗中无人敢提起宗主的伤心事,其余宗门们自然也不会往人家伤口上戳,慢慢的,这些事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修者余生漫长,该当拿得起放得下。
直到三
十多年前谢鸣之破例收了个小弟子据说是从民间捡回去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可惜灵力平平几乎是个普通人收徒那天大家知道了那孩子的名字:庚桑箬。
听说是谢鸣之的弟子给取的名。
大家忽然间就明白了谢鸣之原来是个长情之人或许他这近百年来从未忘记自己的亡妻也从未从失去妻儿的伤痛中走出来所以他的亲徒才看在眼里从民间捡回了个小姑娘赋名庚桑给谢鸣之一些安慰。
不知道是不是叫庚桑的缘故
“不过我看谢宗主对这个小徒弟也没什么旁的感情大概知道对方终究不是自己的女儿吧。”二大感叹到“不过那姑娘身上一身的法宝灵器性格娇纵可见也是有人宠着的。”
三小忽道:“庚桑箬是不是修为低微?”
“大概是?外界皆知她一身上品法器也不好猜测她修为怎样但若是修为甚好估计也不屑浑身武装的严严实实吧。”二大眉毛一挑明白过来什么“现在玄阳宗和李姜、关述之事可能有干系李姜关述体内的药物可以催生灵脉增进修为而玄阳宗宗主的这位小徒弟——修为低微……”
“收声。”一大道“不可妄测你若心底有了先入为主的怀疑任何时候行事论断就会有所偏颇。”
“知道。”二大道。
三小也点了点头。
老四也嗯了一声。
“赶路吧。”一大朝前走了。
三小转身问纪月辞:“喝水吗纪姑娘你体脉并未觉醒跟着我们赶路实是不妥如果累了我可以背你。”
“不用。”纪月辞喘了口气“今天要走到什么时候?”
“子时。”三小温声道。
纪月辞:“……还是给我喝点水吧。”
她以前恨不得自己是普通人现在却有些希望自己觉醒体脉了。
却也由此忽而明白为什么万知闲会说段在青一开始就错了。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一种能让人催生
出灵脉的药物,如果真的试炼成功,握着这种药的学院和宗门会成为什么?是世间新的神,还是众矢之的?
段院长想要的公平,会不会就成了另一种不公平。
万知闲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下她的脑袋:“莫要多想,赶路。”
纪月辞收回思绪,跟上了万知闲的脚步。
学院的丧钟响了三天。
孙老和徐平的葬礼上不少学生掩面哭泣,葬礼之后无论是教习们还是各副院长们,以及各院的学生们,所有人只觉得忽而茫然起来,学院刚刚经过妖兽侵袭的重创,却奇迹般挺了过来,甚至无人伤亡,大家都以为修整之后会是更好的开始,可现在忽然死了两位学院的元老级人物,段院长和五位院长也被会审堂请走,至今未归。
此后学院会变成什么样?
敲门声响,云箬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几位师哥师姐,来跟她告别。
“你们要去师门了吗?”
“嗯。”几位学生点点头,“本来想留在学院多学点东西,毕竟去了宗门也是外门弟子,在学院还能等到神踪秘境的开启之日搏一搏,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
院长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们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被会审堂请走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云箬,你多珍重,你的救命之恩,我们都记着呢。”
大家互相别过,互道珍重。
云箬知道这一天在所难免,她早就对一切离别有所准备,心里却也有些被影响,这和跟胡勇大叔和阿恒的告别不同,她与他们告别,知道他们在哪,知道总有能去见面的一天,所以心境不同。
现在和不甚相熟,又一同经历过劫难的同学告别,却不知道会不会有再见到的那一天了。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学生来告别,他们不是宗门弟子,没有入宗门,但现在学院的形势,似乎再待下去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修为有所帮助了,学院或许哪天就会关停,甚至现在学院是否安全都不知道,他们没宗门可去,不如早日回家乡去。
此后的修行,只能靠自己茫然往前了。
妖兽入侵时和云箬一组的师姐到了晚上也来找云箬了。
云箬打开门看到是她,笑了笑:“你也准备走了吗?”
“嗯
?”师姐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她“走去哪?”
云箬愣了一下:“这两天很多人都离开了我以为你……你们也要走了。”
云箬看了一眼跟在师姐背后的龙法龙法猛地站直了吓了云箬一跳。
“我们不走!”龙法粗声粗气道“要走也要等学院真的没了的那天万一院长们又回来了呢?你什么意思学院是你家开的你都没走凭什么要我们走?”
云箬无言:“我没这么说。”
龙法:“……”
龙法瞪了云箬半天转身下楼去了。
云箬莫名其妙但也习惯龙法说话难听了何况她知道妖兽入侵之时是龙法冒着生命危险下山送的信息虽然她已经把妖兽都引到了南面他下山去比留在学院安全但龙法不知道。
这人平日里说话讨人厌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却愿意站出来保护学院和学生们
不过这人不长嘴就好了。
师姐哭笑不得:“别理他你赶快吃东西吧听说学院来了新的院长我们不会走的之前妖兽入侵那么危险万一再有一次怎么办还有好多今年的新生更有不少人都没地方去我们作为师哥师姐自然也不能先走。”
“新院长?”云箬好奇“真的吗?”
“不知道也不知道谁道听途说来的我也是来的路上听到的。”师姐笑道“南院饭堂的师傅最近做的菜都很好吃说要给大家打打气每一份菜都很多够你和你师门的人吃。”
纪月辞万知闲和会审堂的人一起送徐平的棺椁回来纪月辞现在和云箬住一起大家都知道。
不过也因此学生们更怕会审堂的人了院长们是会审堂传询走的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躺在了棺材里偏偏会审堂那几位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带着面具更有甚者还笑嘻嘻的简直完全没有同理心。
会审堂果然是个没人情没人性的地方金衣使者更是名副其实的丧门星。
师姐送完了饭下楼龙法蹲在寝舍山壁外看到她下来整张脸都是丧的:“我刚刚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有没有帮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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