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什么时候和西钊在海边闲聊,北淼谈到坤中被放置芯片、情绪失控的事。他听坤中说过,自己亲眼看到界王和丑将用鞭子抽打西钊。后来北淼想,如果不是苦肉计,回到影界之后,西钊肯定也会继续受到处罚。尽管知道这是句废话,那天他也没来由地问西钊:
“疼吗?”
西钊只是笑了笑,眺望远处的海平面:“还记得我们不得不解除铠甲抵消电磁罩的那一次吗?界王心情好的时候,大概就那么痛吧。”
那时,北淼没去想、也没继续问什么是“心情不好”的情况。但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不是身为光影铠甲召唤人强大的意志力,北淼已经被这股强烈的电流逐出梦境。他——也就是西钊,正被锁链束缚在一个舱室,一次次地经受上万伏电压的电击。在梦里,他不会失去意识、也无法苏醒,无论电流如何摧残他的身体和意志,都没有办法缓解这份痛苦。北淼的意识几乎是跟着西钊一起嘶哑地叫喊,光是维持自己存在于这里就耗费了北淼大部分精力。他想,这难道就是西钊在影界会经受的处罚吗?为什么雪獒铠甲不会……
北淼正要想“光影铠甲为什么不保护它的主人”时,他透过电流,看到混沌的黑暗慢慢浮现出微光。电流随着眼前场景逐渐变得清晰而减弱,也正是此时北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混沌尽散”:距离他不远处,雪獒铠甲的震雷斧重重劈下,一记苍白的“震雷削”卷着周围的黑雾撕裂空气、正中对面黑犀铠甲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推至悬崖边缘。来自梦境的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万丈深渊、是无尽地狱。
等等、不对。努力把自己从电击的痛苦中拽离的北淼快速思考着。如果“他”是西钊,雪獒铠甲里的人又是谁?这难道又是上一个梦境的重现吗?西钊在害怕他人受到伤害,只是正巧每次他都看见的是自己?
北淼来不及细想,意识就好像被一把利刃刺穿。熟悉的绝望与悲痛再次将他包裹,空气中甚至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泥潭里挣扎。他注意到西钊的视线看向悬崖边的二人,双手几近疯狂地想要挣脱枷锁,但这只会让他再次经受高压电流的折磨。太痛了。北淼想。他终于知道西钊那以消瘦之躯撑起雪獒重甲的意志来自哪里了。
北淼听到西钊在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连北淼的嗓子都跟着疼了起来。他很想回应,告诉西钊自己就在这里。但他做不到。
悬崖边,躺倒在地受到重创的黑犀铠甲被迫解除。“北淼”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雪獒铠甲。
“西钊!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混蛋,快给我醒过来!”
白色的铠甲没有给“北淼”任何回应,只是沿着既定路线继续朝他走去,慢慢举起震雷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如果不做些什么、如果不能够以他的意志介入西钊的意识,西钊可能永远走不出这样的梦魇。正当北淼这样想时,一个名字意外地从“他”——西钊嘴里喊了出来,与此同时,劈向“北淼”的巨斧停在空中,舞台剧般的画面犹如时间静止。
“丑将——!你说过、只要我……照你说的做,你就会放过北淼……”西钊的嗓子哑了,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放过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先前被雪獒铠甲斩断的黑雾不知从何处重新聚集起来,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一点点地从白色铠甲的缝隙中渗出,最后在它背后凝聚出一个熟悉的人形,那个连北淼也恨之入骨的家伙。
他拍拍静止不动的雪獒铠甲,放声大笑:“哎呀呀,是吗、是吗?让我想想。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为什么不能放他走……”北淼从西钊的语气里听出了恳求与卑微,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嘲笑西钊窝囊,但现在,他胸口沉淀的苦闷只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没有人教过你、坏人是不会讲诚信的吗?噢,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个坏人。”
“你……!!!”
时间的齿轮随着丑将令人深恶的笑声再次转动,巨斧劈下地面,岩石断裂,倒在上面的人坠入黑暗的深渊。恐惧、愤怒与绝望在瞬间吞噬了整个梦境,如同揉碎一张纸将它生生撕裂。被束缚的双手传来一阵突兀的剧痛,将他们一起拽回现实。
“北淼!!!”
西钊满头大汗地惊醒,一时没有适应面前的黑暗,几乎是出于战士的本能将面前的影子掀翻在地,架在他身上按住他的肩膀狠狠挥下一拳。然而西钊并未命中对方,而是被躺在地上的人歪了脑袋抬手一掌接住。终于,逐渐变得明亮的视线让他隐约看清了月光下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没事。”北淼调整呼吸,看着西钊无神的双眼、几近崩溃的表情,抬手绕到西钊背后,温暖的手掌按住他的后颈轻轻磨挲,“你接住我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意识仍游离在梦与现实边缘的西钊身子一软,直接压在了北淼身上。他按在北淼肩膀的手缓缓捏紧,力道之大甚至让北淼吃痛地皱了皱眉。西钊的额头抵在北淼胸口,惊魂未定的颤抖与喘息将他口中的“北淼”两个字拆成碎片。
北淼顺应西钊的呼唤,凝视那苍白的、憔悴的脸庞。雪獒铠甲跟他黑犀一样抗揍,但铠甲里的人却比他想的还要脆弱——不、不是脆弱,北淼想。应该没有人比这个人更坚强了。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但他是那个把金子丢进熔炉里的人啊。越是这样想,北淼心中越是焦躁。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安抚他?
在北淼的脑子想到“怎么做”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捏住西钊的后颈,缩短彼此的距离;等他给这个问题画上问号时,两人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那一刹那,仿佛他们谁结下了禅定印,让一切完全静止。有什么东西在北淼心中的某处角落悄无声息地点燃,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没有缘由的、最为原始的冲动,就好像错开的齿轮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缺口。如此亲密的触碰没有一丝滞涩,短短几秒,齿轮的转动短暂卷走了北淼的理智,让他无法就此停下。
他微微收紧按住西钊后脑的手,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他听到自己低声命令道:“嘴张开。”
西钊半睁着眼、意识模糊,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北淼在他张口的一瞬便极具侵略地探舌深入。他感觉到西钊身体一僵、又马上放松下来,在唇齿舌的交互中陷入无法反抗的温柔旋涡。在这个吻里,他们甚至不需要“心灵感应”,就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热量交融在他们鼻息之间,迷了他们的视线。
北淼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他放开西钊时,对方红着脸,双眼迷离,似乎还对方才的触碰意犹未尽。但当北淼一直按着西钊后颈的手松开,西钊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垂到了北淼颈间。西钊的吐息依旧炙热,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捏紧北淼肩膀的手也脱力似的垂下——或许是梦里梦外精神力消耗太大,西钊再次昏睡了过去。
北淼被西钊这一脑袋砸醒了。他的本意是想让西钊稳定下来,没想到会发展成接吻,还是“法式”的那种。他躺在地上没有动,抬手捂住脸无声哀怨。
是个成年人都知道“接吻”的意义,但北淼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或者因为之前的某种处境让他产生了错觉,因此做出这样“越界”的事情。对他来说,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西钊是东杉对美真的那种感情,但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呢?西钊是他兄弟,跟兄弟接吻,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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