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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4

小说:

倒数第一会种田

作者:

昵媵

分类:

现代言情

听此,陈三皮浑浊无光的双眼中擒着泪水,仿佛蒙尘明珠掩盖光芒,欲落不下。

他喜极而泣:“村子里从没创办过学堂,白日我守着井,房里就只有小虎,若李公子不嫌弃,可在老身的屋中教学。”

村长一职世代落在他一族,整个土犇村只有他幼时去镇上读过几个月书,积累下来的财富虽说不多却也比村里其他人好上百倍。

传下来的房屋宽,用的是自家在山上精心挑选的杉木所盖,不仅防虫耐潮还宽敞结实。

每次一到暴雨天气,家中房梁漏水的李小荔就回去陈三皮家躲雨。

等到雨停,她再爬到房顶上用麦秸垛铺满盖上一块沉重的大石块,算是修补完善。

听到陈三皮要把房子腾出来,李小荔第一个拍手叫好。

不等李水兆表态,就钻牛角尖问陈三皮:“咱俩房子能换换吗?这样方便李水兆教书。”

这话一出,煽情的场面瞬间扭转。

她的小心思,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尤其是刚才还泪眼婆娑的陈三皮。

他用粗制麻衣的袖口擦干眼泪,偏着头对陈阿虎个愣头青使眼色。

一直没出声的陈阿虎看着爷爷挤眉弄眼的样子立马会意,扮出哭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李小荔的衣摆上,哭喊:“这是我爹临走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小、小荔姐姐现在要把它夺走,我不如跳入河中早早去寻我爹,呜呜呜……”

他此举,饶是小时候啃过树皮的李小荔也觉得恶心,一脸嫌弃的推搡他抓着自己衣裳的脏手。

嘴上急促喊着:“好恶心啊,离我远点,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衣服”

陈阿虎头也不抬的就回怼:“我都没嫌弃小荔姐姐的衣服脏,小荔姐姐反倒先来嫌弃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一阵闹腾声穿破杂乱破旧的房屋,直冲九霄云外。

李水兆看着这番场面,压着眉然后静静移开眼。

盯着陈三皮满是看好戏的枯瘦老脸,做出道歉姿态:“村长愿将自家房屋让出来,已是泽被一方,小荔姑娘方才只是说笑,还请村长莫要计较。”

他声音带着少年感特有的脆朗,却因谈吐文雅带着优柔,似三月桃花温柔抚慰遗落的寒冬。

与陈阿虎争执的李小荔听见瞬间泄了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水兆:“还是你懂我,我刚才明明就是开玩笑的。”

在她看来,李水兆是被她所救,是有求于她的人,此刻还站在自己这边,自小孤苦无依的她不由的将他视为依靠。

被这样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即便久经战场一向沉稳的李水兆也没忍住愣神。

李小荔出身不好,却长了张美人脸,饱满红润的樱桃小嘴,挺翘的鼻梁立于面中,连接着的就是眉骨下那双眨巴起来十分显灵动的杏仁眼。

军营里的男人大多粗犷豪迈、不讲究,看向将军时眼里除了敬畏便是想要作战杀敌证明自己的期望,哪有这样同莲一样纯净的眼神。

李小荔一个人在乡野中长大,不知道礼仪羞耻,也就没觉得她此番逾举。

见李水兆痴傻着迟迟不给自己回应就收了目光。

她将矮小的陈三虎抓住,揪着他浑圆的丸子头,变回泼辣声调:“就你个傻瓜当了真,不仅把我衣服抹脏了,还掉眼泪,真没出息。”

陈阿虎撇着嘴不出声,双手抱头挣脱开她。

然后趁机躲到陈三皮身后寻安稳。

他觉得爷爷德高望重,李小荔不敢太过火。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小荔见此拿他没辙,自顾自坐到竹椅上倒水喝茶。

里面的水是她用晒干后用糖翻炒的柳叶跑出来的,微甜解热,还能下火。

李小荔到不在意它是否有下火功效,只是觉得有甜味好喝,后来每次都会在烧完的茶水中泡上柳叶。

李水兆见她眯眼喝的享受,心想要不是喝过,只怕要被她这幅模样骗了。

明明很是苦涩喇嗓。

两个闹腾的人都闭了嘴,场面静下来,陈三皮这才谦和有礼的作出回应。

他笑着轻抚白胡子:“这荔丫头啊,是在老身眼皮子下长大的,怎么会计较这些玩笑话。”

眼球随着转动,移向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破旧房屋,墙壁因为时常漏雨早已发霉,青黑色的污痕顺着檐顶直驱接连着泥土地面的墙角。

看了半晌,他动手将藏在衣带里的买棺材钱拿出来。

外圆内方、色泽发亮的铜钱被麻绳连成一串,稀稀疏疏,随着摆动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

这一串少说一百文。

李小荔看的眼睛发直,李水兆看见却连眼皮都没抬。

只见陈三皮伸出皮包骨头的手臂,颤颤巍巍的将钱递给李水兆。

“这是老夫的棺材钱,如今拿来抵一段时间的学费。”

他的声线犹如枯死的树皮般嘶哑。

李水兆没接。

李小荔第一次见这么多钱,眼疾手快的将一连串的铜板拿到自己怀里。

简直要闪瞎她的眼。

她爱不释手的将铜板凑到鼻息处猛吸一口。

好臭、好恶心。

眉飞色舞的脸瞬间扭作一团,头低向地面发出“呕”的声音。

干呕好几声,她将铜钱塞回陈三皮手中:“还是把陈三虎的棺材钱给我吧,这串好臭。”

陈三皮说是买棺材钱时,她毫无感触内心不为所动,就是用为她觉得这些钱用来买棺材是浪费。

明明不用棺材直接埋到土堆里也没什么。

八岁时,娘亲下葬的土坑就是她自己用手指刨出来的,不仅宽大还没花一文钱。

她想,要是以后她也要死,她就提前给自己刨个宽大的土坑,在里面放上她最喜欢吃的酥饼,然后静静躺里面等着回归天界。

“阿虎年龄小,哪有什么棺材钱,荔丫头你不要咒他。”陈三皮黑着脸说。

李小荔懵了,这也算咒吗?

况且,死亡不是每个人的终点吗?

又不是她咒了才死。

不过,她面上知错,尴尬点头:“哦哦,对不起”

陈三皮重新把钱递给李水兆:“李公子如今委身荔丫头家中,男女有别,这房中却只有一张竹床,夜里定是要委屈一人。”

是了,昨夜李水兆在她同意后就因为伤口感染昏睡过去,后半夜醒来就见李小荔形如狸花猫一般缠在他身上。

嘴里嘟囔着:“我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他黑着脸将她抱着自己后腰的手抽离,穿靴下床,静坐在竹屏那侧的椅上将就半夜。

也是因这缘故,才会在半夜发现趴在窗口蹑手蹑脚的陈阿虎。

见扯到自己的房子,李小荔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没事,我又不嫌弃他,晚上挤挤也是能睡的。”

她无亲无故,没人教她礼仪羞耻,自也不会觉男女有别。

何况睡麦秸垛的滋味不好受,李水兆满身伤病,她没必要这么小气连一半床都不愿意让出来。

李水兆撇了她一眼,心想,她竟如此豪放,果真是粗鄙不堪的乡野女子。

他看向陈三皮:“村长的偏房中可有闲置的空床?”

陈阿虎不知道偏房是什么,却争着回答:“没有,我和爷爷只有一张大床。”

意思是要是把床给李水兆,他们两人便要睡木地板了。

陈三皮将钱硬塞李水兆手中:“这些钱你就拿去买些被褥吧。至于床——”

他眼睛一转,将手放到李小荔脑袋上一敲。

“荔丫头自小手艺活好,给她两天时间,她就能给你制张床。”

这话不假,可参考她自己的竹床。

李水兆诧异,想不到她一个无人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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