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趴在榻上,任侍女为自己擦身敷药。
公主府的侍女各个都生得周正漂亮,说话语气还极软。沈璧几乎以为自己进了仙境,连带着被清凉药膏碰到的伤口都不觉得痛了。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自怀中掏出那个小木人,翻来覆去地查看每个细节。
这个小小的鼻子像青园的,嘴巴倒像是库头的……
她叹息一声,忽地分外想念上清观。
直到侍女轻柔唤她:“道长,药都上好了。”
沈璧这才小心翼翼地翻过身。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惊讶地诶了声:“这是什么神药?这么快就不痛了?”
她跳下榻,又活动了下筋骨,看得侍女们纷纷捂嘴笑了起来:“公主府的药自然是最好的,道长真会说笑。”
“道长稍歇,芷兰姐姐刚派人传了话,待道长休息好了,我们便带您去见公主。”
沈璧应了声,见她们都远得看不见踪影,这才拍拍小壶天唤白雪出来。
“原以为尚书府的院子就够大了,”她两手撑在榻上,笑着晃了晃腿,“不想公主府才更是气派。”
白雪两眼放光地在宽敞的屋子里来回游荡,一会儿捏捏榻上的如意玉枕,一会儿摸摸柜子上的鎏金银菱花镜,末了和沈璧一同躺倒在了榻上:“可惜蔷薇已经走了,不然她也能享受享受。”
“应该已经在去终南山的路上了吧。”沈璧单手枕头,想起昨夜将蔷薇托付给林景和的情形,“真好啊,我也想回家。”
白雪偏头看她,轻哼一声:“你明明更想赚钱。”
“才不是呢,”沈璧珍重地摩挲着小木人,“干完这票,咱们就收手。”
想起出长安的一路坎坷,白雪有些忧虑:“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自然。”沈璧自信道,“你没听昨日那些人议论么?卫国公方崇义曾任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即便现在回了长安任同州刺史,可其旧交仍遍布安西。这门婚事又是太子撮合的,定是太子想要做个顺手人情,将卫国公拉拢过来,日后这三人绑在一块,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靠山?所以,这回咱们只需要安心办好公主的事,往后上清观定高枕无忧了。”
白雪似懂非懂:“不是还有靖王殿下么?万一……”
沈璧压低声音:“我瞧靖王殿下的母族并没有什么竞争力,连带着靖王也只领了太常寺和镇妖司,想来他是不怎么受宠的皇子罢?”
白雪眨眨眼,刚想说什么,忽听门外侍女唤沈璧:“沈道长,裴道长说想见您。”
白雪立刻缩回了壶内,沈璧如见了鬼一般拉开门,果见一高挑身影负手站在院中。
这人来找她做什么?
来嘲笑她的?
裴霁挑挑眉,率先开口:“怎么没去尚书府前晃两圈气死那对夫妇?”
沈璧心道这人倒是了解自己,笑眯眯道:“谁说不去了?急什么。我先在你面前晃两圈气死你。”
裴霁瞥她一眼,悠悠道:“谁心里最气谁心里清楚,我反正不气。”
沈璧才不上他的当,只冷哼道:“谁稀得管你气不气?我只知有人曾说以后在长安要绕着我走,既如此,那你还赖在这干什么,赶紧绕着公主府走才是。”
裴霁啧了声:“错,我来就是告诉你,公主找我可比找你更早,纵算要绕着公主府走,也该是你走才对。”
“你说什么?”沈璧扑哧笑出声来,“你说公主找你?”
简直是她今年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裴霁故意等她捂着肚子笑了个够,才将腰间公主府令牌扔给她。
瞧着沈璧渐渐僵住的笑,他脸上慢慢绽开笑容:“沈道长怎么不笑了?我还是喜欢方才你笑的样子。”
沈璧不信,捏着令牌就要去找永宁问个清楚,斜刺里却忽地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手里的令牌一把抽走。
裴霁抽走令牌就罢了,还故意在她眼前欠揍地晃了晃:“沈璧,接受别人有进步是什么很难的事么?”
沈璧讽刺:“得了吧裴七,这话你骗骗东明观和你自己得了。金罡阵会你布了么?镇妖符你会写了么?还进步呢,我看你是快要进土了才对。没有金刚钻就敢揽瓷器活,你是真不怕死。”
裴霁叹息一声:“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英才就是容易被人妒忌和攻击的,不过么,我不与你计较。”
沈璧:“……”
瞧着沈璧被气得说不出话,裴霁终于心满意足,开始说正事:“我听说你被人追杀了,这才不得已回来替公主办事,既如此,咱们不如来做个交易。”
沈璧诶了声,抬手与他划清界限:“打住,打住。本道长现在可是有钱人,不缺你们东明观那点臭钱,再说,我可是个与妖为伍的捉妖师,怎能污染你这般纯洁无瑕的反妖道士。”
开什么玩笑,东明观那点钱还不够她跟裴霁待在一块的精神损失费的!
“那太可惜了。”裴霁叹息一声,“我看你被追杀成这样,还想着教你几招防身武功呢……”
等等,防身武功?
沈璧心念一动,但仍保持着谨慎:“我都没见过你的武功,凭什么相信你?”
裴霁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你过来。”
“干嘛?”沈璧警惕地后退一步。
裴霁没多说,只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她便不由自主地倒向他的胸膛。
一股草木淡香传入鼻尖,沈璧还没来得及挣扎,忽地身体一轻,被身后之人带离了地面。
瞧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尖叫着抓紧他的手臂,顺便偷偷狠掐了几下。
好在下一瞬,她的脚尖便触到了支撑面,沈璧低头一看,裴霁竟将她从院中带至了房顶。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裴霁抬起满是青紫掐痕的手臂,忍住将她推下去的冲动,冷笑道:“该吓死的人是我吧。”
沈璧哎呀一声,装作关心地上前摸了摸:“你这么突然,我被吓到了呀,自然抓的时候就紧了些……”
她不摸还好,一摸自己的手臂不知怎的便有些发烫。裴霁冷哼一声抽回手:“行了,说正事。”
他原以为沈璧会立刻答应,不曾想,她竟还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裴霁终于耐心告罄:“武功也证明过了,你还要怎样?”
沈璧叹息一声:“你之前可是威胁我要向司禳使告发我呢,听起来倒像仇人一般,我怎么放心呢?”
“万一到时你教我些损害自身的武功,我又辨不出来,岂不是要被害死?”
说到这,她忽地想起那剑尖上的血咒:“等等,该不会就是你去告发了吧!”
裴霁平生第一次觉得有苦难言,他简直是莫名其妙地替人背了黑锅。沈璧都出长安了,他闲着没事干要去杀那两只妖么。再说,他真要取它们性命,不过两剑的事,何至于用那么复杂古老的符咒?
他懒得解释,只问:“那要怎样你才放心?”
目的达成,沈璧嘻嘻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张符咒:“这是我自创的共生符,别看名字吓人,其实只会让我们短暂的痛感相通,时效大约一个月吧。”
“我教你写这符,之后我们再互相吞下彼此的共生符,如此,若这一月内其中一人有不测,另一人也会跟着遭殃。这一月内,我保护你不受妖的伤害,你保护我不受人的伤害。如何?”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她死了他也别想好过么。
裴霁轻哂一声,接过此符,只瞥了一眼便确定,这的确就是一张时限一月的普通共生符。
将其一口吞下后,他郁闷地长吐一口浊气。
往前数十年,他都没有如此被动的时候。
为了调查此女,他可谓是下血本了。
瞧她没反应,裴霁冷冷催促:“现在总放心了吧?”
沈璧早在一旁看得瞪圆了眼——这裴七怎的如此信任她?明明什么符咒都不认识……万一她写的是什么害人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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