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婶婶,季远,还有...表姐姐,晨安,时间尚早,纵之叨扰了。”少年眉目含笑,精神奕奕,行礼致意,还是那副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模样。
姜菀之掌心甲尖刺破薄茧,笑意已挂上唇角,正欲客气推却这称呼,楚珩先抢了话头,皱眉道:“纵之,你喊她什么表姐姐,怪肉麻的。”
“菀之不就是你表姐?纵之比你懂礼数多了。”武安侯冷哼。
楚珩垮下笑脸,拉住好友:“去我房里,这儿真是难受,人多闷得喘不过气。”
少年没有应和,倒是俯身往姜菀之一侧的桌面上嗅了嗅,眉眼弯起:“季远,吃的什么?闻着真香。我昨夜当值,还未用饭,可否蹭一碗?”
楚珩瞪圆了眼睛:“白粥小菜而已,你一个国公世子还想吃这个?罢了,你实在想吃,我喊下人送去房里陪你一起。”
裴熙野却难得没有顺着好友:“白粥有什么不好,如今西边打仗,许多人连精米都吃不到。”
他抬眼看向上首,唇边漾开三分暖意,带着几分天然的乖觉讨喜,“叔父,婶婶,方便同席么?”
“自然可以。”柳昭君喜上眉梢,同武安侯对视一眼。裴熙野文武双全,形迹端正,是金陵城里人人称道的青俊,夫妇二人都盼着二子多与他来往,此刻他肯留下,自是欢迎之至。
众人入席,裴熙野自然落座姜菀之身侧。
姜菀之握紧碗勺,掌心发白,面色如常地也给他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多谢表姐姐。”
她眉心一跳,礼貌浅笑:“裴世子还是唤我姓名变好。”
少年却面色微微泛红,声音极轻,只有身侧人可以听清:“真的可以?那......菀之。”
女子一个卸力,手中瓷勺在指下无声掰成两截。
侯爷夫妇尚听不见,身侧楚珩却被结结实实呛了一口饭,在武安侯的目光下强行咽下,低头在桌下踢了裴熙野一脚,压着嗓子道:“你脑子进水了?我与你说的那些话,白说了?”
“你说了什么?”裴熙野面色平静,“不过是你单方面刁难表姐姐,人家还给你盛了粥。”
“我...我...”楚珩面色涨红,他想说这个小狐狸精刚害得他禁足又挨骂,但转念一想,好像还真不是女子主动所为。但心里总是不得劲,一起长大的竹马兄弟竟然帮着旁人,还是鸠占鹊巢后母的讨厌外甥女,登时气得重重放下银筷。
“我吃饱了。”言罢拂袖而去。
武安侯气得胡子打颤。这个逆子,明明是他先提起莫要在外人面前训斥,现在倒好,外人还在,他自己先不顾礼仪摔筷离桌了。
“叔父,婶婶,季远可能身体不适,我去瞧瞧他。”裴熙野体贴地帮朋友找好理由,目光在一直垂眸吃饭的女子面上快速转了一圈,随即温和笑笑,离座而去。
武安侯面色好了几分,捋须叹道:“我们先吃...”
姜菀之捏紧手中碎勺,尖锐瓷片将手心印出几道血痕,面色微白:“姨父,姨母,抱歉,我身体不适,先行回房了。”
武安侯见她脚步急促离去,无奈安抚妻子:“菀之肯定受委屈了,忍到现在。哎,昭君莫担心,我一定好好管教珩儿。”
快步走回听雨阁房内,姜菀之将门关好,驻足平定心神,细细回想裴熙野落座时的每一处举止形表。
——左臂灵活,无迹可查。
——衣衫甚至还是昨晚那一套,有半指长的破损,偏偏半点异样都无。
若说有神医妙手治了血海棠之毒,镖头入肉那样深,也断不该两个时辰便行动自如。
思索未尽,门外发出轻响,元宝推窗翻入,小口喘气,神情歉然:“小姐,今日金陵城内锦衣卫与兵马司满街巡逻,我轻功探出未成,没能将证物按计划送出去。”
姜菀之将她拉过,仔细打量一圈,确认无伤,才松了口气:“无碍,放信给雇主,说计划有变,今晚我亲自送过去。”
从柜中取出拇指大小的竹制短笛,推门入院,笛声轻促短扬,须臾便有一只圆头圆脑的山雀扑棱而来,啾啾跳跃,与她撒娇打招呼。
姜菀之轻笑,喂了它把果仁,顺手将纸卷绑在鸟腿上,扬臂放飞。
“菀之好兴致。”
清朗嗓音自背后传来。
女子手臂一顿,回身时已经是眉眼温软,行礼:“裴世子,唤名是否太过亲切了?自身不太习惯。”
裴熙野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抱歉,是我莽撞,但是你方才自言可以唤名...”
姜菀之笑意微僵。
耍赖皮是吧,她分明说的是姓名,姓和名。这些公子哥都如此自说自话么。
眸间烦躁一闪而过,面上笑意如常,女子抿唇:“世子随意称呼罢,怎么有空来此偏院?”
言外之意:进门前都不知打个招呼?
裴熙野似乎浑然不觉,只抬眸看向院周景色:“方才找楚珩叙话,他说他其实并无恶意,只是不惯有旁人住进这院子。他亲母与小姨,昔年最爱此处。”
姜菀之只觉好笑,眉头轻挑看他:“所以裴世子此番前来,是想来劝我搬出听雨阁?”
“不是。”少年环顾四周,桃花眼清澈,盛着一汪暖光,“我只是想亲眼瞧瞧,究竟什么样的好风景,叫人如此念念不忘。”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花草成茵,满院清辉,恍如名卷。美景衬美人,这院子阖该归菀之所属。”
面容俊朗,目光真诚,恰如春风。
姜菀之却敛了笑意:“世子爷当真以为我是孤女,无依无靠好欺负?擅自入院,出口这些轻浮话,实非君子所为。”
裴熙野微愣,随即慌乱解释:“没...抱歉,是我忘乎所以,见你在院中笑靥如画,一时将真心话脱口而出,实非轻薄之意。”
“请吧,我今日困乏,不便留客。”
她将人往外推,经过对方左肩时,刻意将食指不着痕迹扣了上去,用了几分力气。
却见裴熙野神色如常,只是垂眸担忧看着她,眼角微微泛红,竟带了一丝委屈:“对不起,姐姐,是我太急了...其实,你我曾见过...”
“这个话术我曾被搭讪过十数次,真是没点新意。”姜菀之心烦,不耐截断他话语,“谁又许你喊我姐姐了?”
“你方才不是说称呼随意——”
“砰!”
院门重重合上。若非裴熙野反应快后退一步,高挺鼻梁险些叫门缝夹住。
他立在门外,轻轻叹了一声,抬头看向紧闭的院门,压低嗓音,似说给自己听:
“我会等你想起我的...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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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黑衣人利落躲过巡逻人马,翻越南督察院墙头,如同落雁般轻巧落在一座阁楼窗外,学猫轻叫三声。
窗内正在翻阅案卷的身影微凝,沉默片刻,推窗轻笑:“快进来吧,小猫。”
姜菀之闻声眉头紧蹙,卷身入内,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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