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幽灵的行动相当迅捷,混入小巷的暗影之中后似乎是更加无所顾忌,先是加快了脚步,随后便毫无顾忌地在小巷中奔跑了起来。他的每一步都飘忽不定,竟比咲乐还像逝去的鬼魂,地面上的尘埃都不愿沾染他的鞋底。
咲乐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但想起织田作之助的话,又条件反射地慢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耳提面命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语还在耳边:“不要去这附近的小巷——或者说整个横滨但凡是偏僻的地方都不要去;如果实在要去,一定要叫上我。......如果不得不进入小巷,放轻脚步,冷静下来,千万别弄出太大的动静,静悄悄地走回来——千万不要奔跑!脚步声会暴露你们的位置。”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咲乐就重新追了上去——自己现在是已死之人,自然不需要再考虑什么被发现的可能性或是引起注意后可能带来的危险了:毕竟自己既不可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也不可能被人发现自己的位置,更不可能还有需要放轻的“脚步”。
灰衣人在曲折蜿蜒的小巷中奔跑着,脚步越来越快。灰色的斗篷被奔跑带出来的风掀起,在遇见小巷中堆积了不知多久的某些“杂物”的时候,随着灰衣人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过的身影,灰色斗篷几乎要打在紧随其后飘着的咲乐脸上。
或许是灵体本就更加执着,又或者是对于自家监护人的情况太过于关心,太过于专注的咲乐并没有发现她身后的小巷的景象正在缓缓扭曲,甚至还漾起了一道道深邃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十分坚硬的东西破碎的痕迹,纹路丝丝分明,但扭曲的空间整体的质感却带着一点诡异的柔软,如同哪个蹩脚的建模师做出的效果,明明是玻璃材质,却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还泛着点点金属的色泽。
水波之后,小小的黑猫穿过水波跳了出来,看上去情况十分糟糕:身上缠着绷带,皮毛毫无光泽,鸢色的猫眼也只是在如同某种劣质的毛绒玩具一般毫无生气地望向前方,一副十分倦怠的样子。
“喵——”咲乐似乎听到了一声有气无力的猫叫,似有似无,在小巷中回想。
灰衣人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继续闷头赶路。
生怕自己跟丢了对方,顾不得自己刚才听见的疑似小巷里常有的野猫发出的声音,咲乐急匆匆地继续跟了上去。
最终,灰衣人停在了某个小巷和街道的交界处附近,侧身摸出了身边的枪,静悄悄地停在了阴影之中;他的呼吸平稳,眼神锐利,仿佛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最佳出击时机。
咲乐顺着狭小而阴暗的小巷和灰衣人的视野方向朝外“望”去,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外面的光晃伤眼睛——还好她现在是灵体,并不会有生理反应。
只不过是心理上还没有适应死去的事实罢了。
小巷正对着一栋高大却破败的仿欧式的大宅。大宅的表面坑坑洼洼,外墙的墙皮早已斑驳,咲乐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的石柱上也散布着裂纹,大宅两侧的零星雕塑早已积满厚厚的灰尘,甚至有几扇窗户的玻璃都已经破碎,大宅周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可疑痕迹——是咲乐生前一看到就知道要避开的地方。
咲乐受生前记忆影响还在犹豫着,哪怕是理智上意识到自己已经像恶劣的大人们故意恐吓或是刻意逗弄孩子时说的一样“死去的人变成幽灵”,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看见这种地方仍然有些发怵,加上灰衣人又停了下来,咲乐就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虽然咲乐凭借着自己的某种直觉加上因为自己已经死了一遍总不能再死去一次而产生的勇气跟上了疑似杀死自己的凶手兼可能是织田作之助的仇家的人,但当灰衣人停下来后,咲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一旦停下来,幽灵的状态就变得十分不对劲:她的存在,仿佛变得毫无意义,她的目标,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
作为新生幽灵的直觉让咲乐本能地专注起来——幸好她这么做了,新生的幽灵十分不稳定,一旦失去执念或者失去目标,很快就会消散。
之前那灰色的斗篷扬起的时候,有好几次都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能够轻松地跟上灰衣人,但路上几次试图抓住对方或是被斗篷挡住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想要抓住对方的斗篷,然而都失败了。
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
织田咲乐有些莫名的茫然,只能也在街道边漂浮着,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徘徊了起来。被城市遗忘的灵魂,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宿。
咲乐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丧失了目标开始徘徊的时候,她的灵体如同接触不良的某种古老型号的投影仪映射出来的影像一般,开始时不时地闪烁几下。她的存在,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她的灵魂,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咲乐感觉有点晕,飘的路线也变得有些扭曲。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缓慢地思考着:有点困啊......灵体……也会想睡觉吗?
“喵——”不知道哪里又传来一声瘆人的猫叫,经过小巷后传出来时已经扭曲,让咲乐一抖,反倒是清醒了许多。
下一秒,灰衣人的行动就让咲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嘭——!”近距离下火器发射发出的声音大得刺耳,差点让咲乐都仿佛感受到了极高音的嗡鸣——这是每一个在横滨生活过的人都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灰衣人开枪了。
原本安安静静地把自己隐藏在小巷的暗影中的灰衣人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迅速拔枪,朝着外面的街道反手就是一枪!
他没能开出第二枪。
灰衣人的胸口绽出了血花——在他开枪的同时,外面街道对侧的阴影下,也响起了枪声。枪声如同死神的召唤,宣告着一条或许没那么鲜活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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