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宅元年秋,洛阳宫的柳丝已染深绿,风里褪去了春时的寒意,却裹着比寒冬更刺骨的压抑。李显与韦氏流放房州已有三月有余,消息偶尔从南方传来,皆是沿途官员的冷遇与颠沛,李旦依旧是那座华丽囚笼里的傀儡皇帝,武则天临朝称制,朝堂之上,武氏族人渐趋嚣张,李氏宗室人人自危,连空气中都飘着山雨欲来的躁动。
藏书阁内,林青鸾正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整理典籍,指尖刚触到一卷《汉书》,肩头便落下一阵轻颤——灵羽振翅飞来,羽毛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青鸾,出事了!”灵羽的声音带着急促,刚站稳便凑到她耳边,“风锐在江南上空盘旋时,听到一群南下的驿卒闲谈,英国公徐敬业在扬州起兵了!”
青鸾手中的典籍“啪”地轻落在案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色,连忙压低声音:“徐敬业?李勣之孙?他怎敢起兵?兵力如何?”
“风锐说,徐敬业以‘讨伐武则天、迎回庐陵王’为旗号,短短几日就聚了十多万人马,声势大得很!”灵羽急声道,“他还联合了他的弟弟徐敬猷、给事中唐之奇,还有骆宾王,听说骆宾王还帮他写了一篇檄文,字字犀利,已经传遍江南各州了!”
“骆宾王?”青鸾眉尖紧蹙,“那位才名远播的诗人,竟也投身叛军之中。檄文内容是什么?风锐有没有听清?”
“风锐听不懂文人的酸词,但驿卒说,那檄文把太后骂得狗血淋头,说她擅权乱政、残害宗室、狐媚惑主,连先帝驾崩后的旧事都翻出来了,江南百姓看了,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还有官员暗中响应呢!”灵羽蹭了蹭她的指尖,语气里满是焦灼,“风锐不敢久留,怕被扬州的守军发现,已经往洛阳赶了,让我先回来告诉你,务必尽快通知婉儿姐姐,早做防备。”
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徐敬业真能成事,或许李氏有转机,但若是失败,太后必定会大肆清算,到时候,李旦殿下、婉儿姐姐,还有我们,都难逃牵连。”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婉儿姐姐?”灵羽问道。
“不行。”青鸾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太后近来看管婉儿姐姐极严,她日日在紫宸殿伺候,身边全是太后的亲信,我们贸然接触,只会暴露秘密。你现在就去找风锐,让它密切盯着扬州叛军的动向,兵力部署、进军路线,还有徐敬业身边的人,有任何消息,立刻传回来,切记,不可露面,不可被任何人察觉。”
“好,我这就去!”灵羽不敢耽搁,振翅飞起,从窗缝中掠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青鸾站在窗边,望着灵羽远去的方向,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徐敬业起兵,看似是李氏的希望,实则是一场豪赌——武则天权势滔天,手握重兵,徐敬业虽声势浩大,却未必是对手,一旦兵败,整个洛阳宫,乃至整个大唐,都将陷入血雨腥风之中。
“姑娘,您站在这里许久了,天凉,仔细染了风寒。”王嬷嬷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方才我在外面听宫人议论,说江南那边有人起兵反太后,闹得沸沸扬扬,还说太后已经震怒,派了李孝逸大将军率军前去镇压了。”
青鸾转过身,接过温水,神色装作平淡,语气随意:“不过是些乱臣贼子,太后手握大权,必定能很快平定叛乱,与我无关,莫要多听多问,免得惹祸上身。”
王嬷嬷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是,老奴记住了。只是这宫里近来越发不太平,太后下令加强守卫,到处排查可疑之人,连宫人走动都要严查,姑娘平日里还是少出门为好,安心待在藏书阁,最是稳妥。”
“我知道了,有劳王嬷嬷挂心。”青鸾笑了笑,目送王嬷嬷退出去,眼底的平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灼——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婉儿,可眼下宫门禁严,根本没有机会。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武则天端坐在凤榻上,脸色铁青,手中紧攥着一卷绢纸,绢纸上的字迹凌厉,正是骆宾王撰写的《讨武曌檄》,她周身的寒气,让殿内的朝臣与宫人都大气不敢出。
“反了!都反了!”武则天猛地将绢纸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徐敬业这个逆贼!李勣一生忠君爱国,竟养出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之子!竟敢以‘迎回庐陵王’为旗号,公然反叛朕,还敢让骆宾王写这样的檄文,辱骂朕,羞辱朕!”
殿下文武百官齐齐跪地,无人敢抬头,唯有武承嗣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息怒!徐敬业逆贼,不自量力,不过是聚集了一群乌合之众,掀不起什么大浪!臣请旨,愿率军前往扬州,平定叛乱,将徐敬业、骆宾王等逆贼,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你?”武则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你有几分本事,朕清楚,让你去,只会误了大事。”
武承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躬身道:“太后,臣愿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太后所托!”
“不必了。”武则天摆了摆手,沉声道,“朕已下旨,命李孝逸率军十万,前往扬州镇压叛军,李孝逸骁勇善战,久经沙场,定能平定叛乱,擒获徐敬业这逆贼。”
“太后圣明!”众朝臣齐声叩首,可谁都清楚,武承嗣无才无德,太后不用他,是明智之举,李孝逸虽勇,徐敬业叛军声势浩大,胜负终究难料。
武则天目光扫过殿内,语气愈发凌厉:“徐敬业敢起兵,绝非孤身一人,必定有宫中奸人暗中勾结,为他传递消息、通风报信!传朕旨意,宫中守卫即刻加倍,所有宫人、侍卫逐一排查,凡行踪诡异、形迹可疑者,就地扣押审讯;若有包庇逆贼、隐瞒不报者,连坐处死,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
武则天又看向立在一侧的上官婉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婉儿,你执掌诏敕草拟,日日接触朝臣,耳目众多。往后但凡发现任何异常,任何与徐敬业有牵扯之人,立刻禀报朕,不得有半分隐瞒。”
婉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遵旨,定当密切留意宫中动静,若有异常,必第一时间禀明太后,绝不敢懈怠。”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焦灼。
散朝后,婉儿被武则天留在殿内,草拟讨伐徐敬业的诏敕。殿内只剩二人,武则天端着茶盏,忽然开口:“婉儿,骆宾王那篇檄文,你再念一遍给朕听。”
婉儿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应下,从地上拾起那卷绢纸,缓缓诵读。她的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将檄文中的凌厉与控诉,尽数念出,可语气里始终保持着恭敬,未有半分偏颇。
念至“狐媚偏能惑主,豺狼成性,残害忠良”一句时,武则天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这骆宾王,倒是有几分胆色,也有几分才华。”武则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仅凭一支笔,便能将朕骂得狗血淋头,煽动天下人心,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婉儿垂首不语——她怎会不知,武则天向来惜才,即便骆宾王辱骂于她,她心中也难免有几分惋惜。可骆宾王投身叛军,已是逆贼,再大的才华,也终究是祸端。
“诏敕要写得凌厉些。”武则天放下茶盏,沉声道,“斥责徐敬业的叛逆之举,安抚天下百姓,命各州官员严禁响应叛军,凡擒获徐敬业、骆宾王等逆贼者,封官加爵、重赏千金;若有勾结叛军、私通逆贼者,诛其九族。”
“臣遵旨。”婉儿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一边落笔,一边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与青鸾见一面,或是传递一句消息,告知她宫中的部署,也问问她叛军的具体动向。
与此同时,藏书阁内,青鸾正坐立难安,忽闻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唳,抬头便见风锐和灵羽振翅飞来,风锐的翅膀上沾着些许草屑,神色焦灼。她连忙推开窗,让它们飞进,又迅速关上窗户,压低声音:“怎么样?叛军那边,可有新的动静?”
风锐落在案上,语气急促:“徐敬业虽聚了十多万人马,可大多是临时召集的流民、乡勇,战斗力低下,真正的精锐,不过五千余人。他任命唐之奇为长史,骆宾王为记室,徐敬猷为先锋,已率军北上,准备先取润州,再直逼洛阳。”
“润州?”青鸾眉尖紧蹙,“润州是江南重镇,粮草充足、地势险要,若是被徐敬业攻破,他便能占据江南,积蓄力量,到时候,对洛阳的威胁就更大了。”
“还有更棘手的。”风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我在江南上空盘旋时,看到几个人,与徐敬业的手下密谈,他们手中拿着宫中守卫的分布图,还有李孝逸大军的进军路线草图。显然,宫中真的有逆贼潜伏,在为徐敬业传递消息。”
青鸾心头一沉,指尖冰凉:“不好,若是李孝逸大军的动向被泄露,叛军设下埋伏,我军必定损失惨重,平定叛乱就会难上加难。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想办法,将逆贼的线索禀明太后,暗中排查,切勿打草惊蛇。”
“可婉儿姑娘被太后看得极严,日日在紫宸殿伺候,身边全是亲信,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她。”风锐语气焦灼,“方才我试图靠近紫宸殿,险些被巡逻的禁军发现,若不是飞得快,恐怕已经暴露了。”
青鸾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婉儿姐姐每日午后,都会借着休息的间隙,去御花园的沁芳亭稍坐片刻,那处偏僻,守卫不多。灵羽悄悄过去,把传递消息的纸条给她,她看到后,自然会明白。”
“好!”灵羽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午后准时前往沁芳亭,绝不误事。”
“等等。”青鸾叫住它,轻轻抚摸着它的翅膀,“务必小心,你的安全最重要,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撤离,切勿逞强。秘密一旦暴露,我们不仅帮不了婉儿姐姐,还会连累李旦殿下,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我记住了。”灵羽蹭了蹭她的指尖,振翅飞起,从窗缝中掠出,转瞬便消失在枝叶之间。
“我也先走了,不能让人发现我在这里。”风锐扭过头看了青鸾一眼,“我会让同伴们继续盯着前线的动向。”说着也飞出窗外。
青鸾站在窗边,望着风锐远去的方向,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她身为宫中典言,虽职位不高,却也知晓宫中的凶险,更何况此刻叛乱四起,逆贼潜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姑娘,您又在发愁了?”王嬷嬷端着点心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方才听闻,太后派了禁军,在宫中四处排查可疑之人,连藏书阁附近都有侍卫巡逻,您可得千万小心,莫要惹上麻烦。”
青鸾转过身,接过点心,勉强笑了笑:“嬷嬷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惹麻烦的。只是近来宫中不太平,难免有些心绪不宁。”
“可不是嘛。”王嬷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奴方才听侍卫闲谈,说徐敬业的叛军已经北上,眼看就要到润州了,若是润州守不住,叛军就会直逼洛阳,到时候,这洛阳宫,恐怕就真的要乱了。”
“嬷嬷莫要多听多传。”青鸾轻声叮嘱,“太后已派李孝逸大将军率军平叛,李将军骁勇善战,必定能很快平定叛乱,守住大唐江山。我们只需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便不会有危险。”
王嬷嬷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是,快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方才一直在忙碌,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青鸾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点心,却味同嚼蜡。她此刻满心都是叛军的动向,都是潜伏的逆贼,哪里有心思进食。
御花园沁芳亭内,婉儿趁着休息的间隙,独自坐在石凳上,神色凝重。她故意支走了身边的侍女,便是在等青鸾的消息。不多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啼鸣,她抬头望去,只见灵羽停在亭檐上,轻轻甩了甩翅膀,一枚小小的纸条从它爪中落下,正好落在石桌上。
婉儿连忙起身,捡起纸条,快速展开。纸条上的字迹纤细,正是青鸾的手笔,寥寥数语,写清了徐敬业叛军的动向,还有宫中潜伏逆贼、私传消息的事,最后叮嘱她务必小心,暗中排查,切勿暴露。
婉儿快速看完,将纸条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烧干净,抬头看向灵羽,低声道:“我已知晓,你速去告知青鸾,我会妥善处置,让她切勿轻举妄动,保重自身。另外,提醒她,宫中排查甚严,切勿让鸟兽们轻易露面,以免暴露。”
灵羽轻轻鸣了一声,似是应下,随即振翅飞起,迅速消失在枝叶之间。
婉儿坐在石凳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鸾传递的消息至关重要,若是贸然禀明太后,恐怕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潜伏的逆贼狗急跳墙;可若是不禀明,一旦逆贼得逞,泄露了李孝逸大军的动向,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姑娘,太后醒了,让您即刻回紫宸殿。”侍女匆匆走来,躬身禀报。
婉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语气平静:“知道了,这就回去。”
返回紫宸殿的路上,婉儿已然盘算好对策。
回到紫宸殿,婉儿将草拟好的诏敕呈给武则天,躬身道:“太后,诏敕已草拟完毕,请您过目。”
武则天接过诏敕,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措辞凌厉,合乎朕的心意,就按这个颁布下去。”
“臣遵旨。”婉儿躬身应下,趁机说道,“太后,臣有一事,斗胆禀报。近来臣偶尔会看到一些侍卫、宫人,行踪诡异,常常在宫墙角落、偏僻小径聚集,低声交谈,神色慌张,臣女虽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却觉得十分可疑,生怕与徐敬业逆贼有牵扯,故而斗胆告知太后。”
武则天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抬眼看向她:“哦?竟有此事?你看到他们聚集在何处?模样如何?”
“臣只是偶尔瞥见,并未看得太过真切。”婉儿刻意模糊细节,语气恭敬,“只记得其中有几名侍卫,还有宫人,常常在西北角宫墙角落聚集,手中似是拿着什么东西,神色极为谨慎。”
武则天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凤榻扶手,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有逆贼潜伏宫中,必当严惩。你退下吧,此事朕会派人暗中排查,切记,不可声张,若是打草惊蛇,唯你是问。”
“臣遵旨,臣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敢声张。”婉儿躬身行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武则天必定会重视此事,那些潜伏的逆贼,很快就会被排查出来。
当日午后,武则天便派了自己最信任的禁军统领,带着一队精锐禁军,暗中前往西北角宫墙角落,排查可疑之人。不出青鸾所料,禁军果然在那里抓获了五名可疑之人,三名侍卫,两名宫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传递消息的绢纸,上面清晰地写着宫中守卫的部署,还有李孝逸大军的进军路线,甚至还有徐敬业叛军的兵力部署。
紫宸殿内,禁军统领将抓获的五人,还有搜出的绢纸,一并呈给武则天,躬身道:“太后,属下已将可疑之人抓获,经查,此五人皆是徐敬业派来的逆贼,潜伏在宫中,专门负责传递消息,配合叛军里应外合,图谋作乱。”
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人,脸色铁青,周身寒气逼人,厉声呵斥:“逆贼!竟敢潜伏在朕的身边,私通徐敬业,图谋不轨,朕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跪在地上的一名侍卫,忽然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盯着武则天,咬牙道:“武则天,你擅权乱政,废帝摄政,残害李氏宗室,屠戮忠良,人人得而诛之!英国公殿下举兵讨伐你,是顺天应人,迟早会攻破洛阳,处死你,迎回庐陵王殿下,还大唐一个清明!你今日杀了我们,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站起来,反抗你!”
“放肆!”武则天震怒,猛地一拍凤榻扶手,“拖下去!凌迟处死!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宫门外示众三日,让所有想反叛朕、想勾结逆贼的人,都看看,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是!”禁军统领躬身应下,带着禁军,将五名逆贼拖了下去,殿内只剩下武则天的怒火,还有婉儿默默站立的身影。
“婉儿,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武则天看向婉儿,语气缓和了几分,“若不是你及时禀报,朕还不知宫中竟有逆贼潜伏,险些就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了。”
婉儿躬身道:“太后谬赞,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能为太后分忧,是臣的荣幸。”
“你心思缜密,忠心耿耿,朕没有看错你。”武则天点了点头,“往后,你还要更加谨慎,密切留意宫中动静,若再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任何异常之事,立刻禀报朕,不可有半分隐瞒。”
“臣遵旨,绝不敢辜负太后的信任。”婉儿躬身应下,眼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宫中潜伏的逆贼,绝不会只有这五人,他们隐藏得更深,图谋更大,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当晚,藏书阁内,灵羽和风锐一同飞回,落在青鸾的肩头,神色都带着几分轻松。
“青鸾,好消息!”灵羽率先开口,语气急促又喜悦,“婉儿姐姐已经把逆贼的线索禀明太后了,禁军在西北角宫墙角落,抓获了五名逆贼,还搜出了他们传递消息的绢纸,那些逆贼,已经被太后下令凌迟处死,头颅悬挂在宫门外示众了!”
青鸾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太好了,婉儿姐姐果然做到了。这样一来,至少能挫败他们一部分阴谋,李孝逸大军的动向,也不会再轻易被泄露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风锐语气凝重,“我们发现还有一些行踪可疑之人,他们隐藏得极深,平日里与普通宫人、侍卫无异,从不聚集,也不传递消息,我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逆贼,更无法查清他们的身份。”
青鸾的笑容褪去,眉尖紧蹙:“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些隐藏得更深的逆贼,才是最大的隐患,他们随时都可能作乱,必须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灵羽问道,“风锐已经仔细排查了宫中各个角落,可那些人隐藏得太好了,根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打草惊蛇。”
青鸾沉思片刻,沉声道:“灵羽,你继续暗中排查,重点留意那些近期被提拔的侍卫、宫人,还有武氏族人身边的亲信——徐敬业要在宫中潜伏逆贼,必定会拉拢这些人,他们之中,大概率有逆贼的眼线。风锐,你再去江南一趟,密切盯着徐敬业叛军的动向,看看他们是否还有新的部署,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势力,有任何消息,立刻传回来。”
“好!”灵羽和风锐齐声应下。
青鸾站在窗边,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心头再次沉重起来。夜色渐深,洛阳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姑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王嬷嬷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今日宫门外悬挂了五颗人头,老奴路过之时,看得心惊胆战。这宫里,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您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切勿轻易出门,更不要惹上任何麻烦。”
青鸾转过身,接过油灯,语气轻柔:“嬷嬷放心,我晓得轻重,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这只是暂时的,等李孝逸大将军平定叛乱,等宫中的逆贼被全部揪出,宫中就会恢复安宁了。”
“但愿如此吧。”王嬷嬷叹了口气,“老奴已经给您铺好了床,您快歇息吧,明日还要整理典籍,还要留意宫中的动静,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我知道了,有劳嬷嬷。”青鸾点了点头,目送王嬷嬷退出去,将油灯放在案上,缓缓走到案前,坐下。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武则天依旧没有歇息。她坐在凤榻上,看着面前的大唐地图,指尖落在江南润州的位置,神色凝重。一旁的内侍,躬身道:“太后,李孝逸大将军传来消息,他率领的大军,已经抵达江南,与徐敬业的叛军,在润州城外对峙。叛军兵力虽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下,李将军请太后放心,不出十日,必能攻破润州,平定叛乱,擒获徐敬业等逆贼。”
武则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很好,让李孝逸加快进军速度,切勿给叛军喘息的机会。另外,让他密切留意叛军的动向,若是发现有其他势力响应叛军,或是有宫中逆贼前去接应,一律格杀勿论。”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传递太后的旨意。”内侍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武则天看着地图,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她清楚,徐敬业的叛乱,看似声势浩大,却终究是一场闹剧——她手握重兵,掌控朝野,平定叛乱,只是时间问题。可她更清楚,李氏宗室,还有那些忠于李氏的人,始终是她登顶帝王之位的绊脚石。借着这次平定叛乱的机会,她正好可以大肆清算,打压李氏宗室,提拔武氏族人,彻底掌控大唐的江山,让所有人都臣服于她。
“李显,李旦,还有那些忠于李氏的逆贼。”武则天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不屑与狂妄,“你们以为,凭借一个徐敬业,就能推翻朕的统治,就能迎回李显,就能重振李氏吗?太天真了。这大唐的江山,终究是朕的,你们的命运,终究由朕说了算,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