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已过,宋砚辞才悠悠转醒。
他看到陌生的床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身处何处,直到听到朔风惊喜的声音:“主子,您可算是醒了!”
“朔风,这是何处?”
“主子,这是季府,昨夜季小姐见您突然昏厥,想到夜市距离季府更近些,且照顾您更方便些,便命我们直接驾车来了这里。可您怎会突然吐血晕厥呢?这还是自您被季夫人搭救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昨夜这情景,害得我总担心您莫不是旧疾复发了……”
宋砚辞听到这是季府后,便不自觉地屏蔽了朔风后续的唠唠叨叨。他未曾想一觉醒来,自己竟这般登堂入室了。
“我已无大碍。先前服用玄玑先生秘药称病之时,他便嘱咐过我切勿突然聚集内力,否则会气血翻涌。但昨日那番情形,若我不及时赶过去救下她,只怕她必然要落入水里。”
“原是如此,您要是真遭到了反噬,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装病装到最后却内力受损。”
“朔风,不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的胆子是大了些,我看慎戒堂都不一定能管住你的嘴。”
“主子,您怎么能如此看待属下呢?我这不是在未雨绸缪嘛,生怕您自损八百。哎,对了,您快些服下这枚血珀丹。”
“你怎知我有血珀丹?当日玄玑先生应是以防万一,特意为我备下这颗丹药,可我不记得我曾告知于你啊。”
“您本来也有血珀丹么?这我的确是不知情的。此枚丹药是季小姐重金求来。昨夜季小姐听郎中说此丹药可固本培元,能助您加速调理好身子,待郎中走后她便嘱咐余执连夜赶往听雨楼求药。这枚血珀丹可是刚刚来送过来。”
“余执?这又是谁?”
“这是季小姐新雇的护卫,就是昨晚在石桥上先咱们一步拦住那帮泼皮无赖之人。您说巧不巧,他还是您设计惊马那日帮助季小姐她们拉住缰绳之人,就是那个坏了您好事的白袍公子。”
朔风边说边偷瞄宋砚辞的神色,心中暗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宋砚辞听到余执与季悦然这颇深的渊源,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他不过是昏睡了一晚,原本看到自己并未费心思便顺理成章入住季府,心中还稍稍溢出喜悦之情,哪曾想竟也给了他人可乘之机。果真是丝毫都不可松懈啊。
朔风瞧他神色阴晴不定,好心提醒道:“主子,昨夜您昏睡之中,季小姐已将我仔细问询了一番。我把咱们因何前往掬月楼,又如何前往夜市皆好好说道了一番。我看她应是还会再问下您,您可想好如何作答了?早上她回去时便已叮嘱我说,若您醒了,务必要立刻告知于她。您看我现在便差人给她传个话?”
“早上她已然来过?”
朔风摇首轻叹,一时语塞。这难道是重点么?重点难道不是应该好好想想说辞,避免一会被问得哑口无言嘛?
“季小姐与属下昨夜轮番守了您一整晚。她总觉得是因为她才造成您如今的境况,心里应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对您来说,也许这次晕厥倒是因祸得福了。”
季悦然几乎一夜未眠。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人口吐鲜血,她生怕床上那人会一睡不起。因此,即便是与朔风换值休息之时,她也并未全然睡着。
早晨,她交待似雪一番,将近几日首饰打制与镶嵌计划稍作调整,由似雪转述给顾知微。又念及昨晚自身遭遇,便唤来余执跟随似雪她们一并前往嵌房,避免再次出现无法预料的危险。
而她自己这几日,则会留守在这季家大宅里,先待病榻上那人恢复些元气再说。
“小姐,客房的那位宋公子已苏醒。”
听到府中小厮传话,季悦然便不再耽搁,径直往客房走去。
待她迈入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神思倦怠的双眸。宋砚辞瞧见她,微微一笑,唇却无丝毫血色。
他整个人在朔风的搀扶下,已能靠着床榻而坐。
“可感觉好些了?”
宋砚辞轻轻点了点头。
“可服下那血珀丹?”这话,她问的是朔风。
“回禀季小姐,公子已服下血珀丹。”
季悦然只觉心间轻轻舒了口气,语气稍缓吩咐道:“你去厨房看看灶上的粥可是熬好了。也该服侍你家公子用早膳了。”
朔风领命下去,房间便只余他们二人。
季悦然慢慢走至桌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给宋砚辞递过去。
她之前对这人千防万防,纵使成为同盟后,也非全然信任他,总觉得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之后对他虽心生一丝好感,但这丝好感亦很快便被理智战胜。
然而,却是这么一个人,昨夜竟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搭救,这才造成他今日之旧疾复发、气若游丝。
“听朔风说,昨晚你一直守着我,现下可是累了?怎么今日话这般少了?”那人抿了一口水,又将杯子递回道,“多谢。”
“我也并没有一直守着你,我与朔风轮值呢。”说罢,季悦然将茶杯放回桌上托盘里。
“你无需因我眼下情形而感到愧疚,昨日是我一厢情愿救你,诸般后果我早已料到,与你无关。而且,你不还花重金为我求来血珀丹,咱们俩算是扯平了。”宋砚辞看着眼前之人背影,似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好意安抚道。
“他这是在安慰我?”
季悦然有些诧异那平日牙尖嘴利之人,今日倒是一改往日做派。
“这如何能叫扯平?若没有我这档子事,你哪至于又缠绵病榻。你救我,护我,让我免于坠河,我怎会不知感激。”
“那你要是真觉得心生歉意,这几日便寸步不离地好好照顾我,喂我吃饭,替我更衣。”
“好啊,我这几日便寸步不离地照顾你,直到你恢复如初。”
季悦然的声音轻柔,唇边还带有一丝笑意,说话时慢慢转过身来望着他,语气温柔却坚定,这让宋砚辞心绪瞬间紊乱。
他以为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会大义凛然地将自己视作登徒子,哪想到她竟然也有对自己和颜悦色、关怀备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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