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珩坐在露天院子里的一座庭轩内，他单手撑在石圆桌上，面对正站在桌面上的小青雀和二尾白狐。
“你们也见过师尊的孩子楚晞悦了，怎么样，今后愿意和晞悦好好相处吗？”叶知珩如此问。
能听懂人言语的两次灵兽都点头，
“啾，啾啾。”小青雀应声，扑闪着翅膀在桌面跳几下。
“唧唧。”小白狐凑上前，低头在叶知寒放在桌上的手蹭了蹭。
叶知珩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毛绒触感，手抬起来在白狐的头上摸了几下。
他瞧着狐狸眯起眼睛享受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已经好久不见的夜漓姑娘。
她并不像他之前所见过的那些魔族一样生性嗜虐，生得恬静漂亮，性格温和善良，也很喜欢小动物。
叶知珩初见夜漓的时候，她就蹲坐在一片草地上，四周围着山林里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兔子，松鼠，鸟儿……
叶知珩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他紧闭双眼摇了摇头，把才起的一些杂念给甩开。
怎么又想起她了，他现在要更加牵挂和发誓要尽快变强保护的人。
夜漓姑娘身虽有魔族血脉，但从未害过任何人，他们之间也仅是萍水相逢一场，如今别过各自安好，已经是挺好的结果了。
“呼……”叶知珩一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后眸中神色已然清明。
恰巧在这时，他感觉到归宁殿外的一层守护结界传来动静，似乎是另有人来拜访。
宗主和各位长老刚刚离开不久，现在又是谁会直接来找师尊？
师尊和晞悦在回屋去休息了，但师尊随时能够远程感应到是什么人来，并对来人做出是否允许进入的提示。
叶知珩本不欲多管，但面前的两只灵兽却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在石桌面上跳好几下。
“怎么了？”叶知珩疑惑。
“唧唧。”小狐狸从桌上跳下来跑出亭子，转两圈后回头去看叶知珩，明显是让他跟上去的意思。
叶知珩从凳子起身，青雀也跟着飞起来落在狐狸身上，看来它们都要带自己去某个地方。
“好吧。”
叶知珩动身跟上，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师尊的传音：
知珩，万兽峰御兽门应墨知就在结界之外，他应当是来寻你的，是否见面由你自己决定。
原来如此。
叶知珩明白这两只小家伙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原来御兽门的人过来了。
叶知珩亲自去门口将被结界挡在外面的应墨知接进来，再次来到院子里的亭子内一起坐下谈天。
“让我好好看看你俩。”
应墨知左手食指摸过青雀的小脑袋，右手抚过狐狸的背，点头。
“嗯，不错。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胖了一点点，修为也稍微提升了那么一点点。”
叶知珩见此，直接询问：“你特意寻来这里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应墨知将双手从两只灵兽上拿开，身体前倾朝叶知珩凑近些许，压低声音。
“我原本还在万兽峰上修行，正巧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师傅。”
叶知珩顺着这句话往下推测：“陆长老跟你说外出做什么了吗？”
“是我主动问的，当然我师傅也跟我说了。”
应墨知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好笑的事，抬起一只手欲盖弥彰地挡住嘴。
“我师傅跟我嘟囔楚仙尊的小娃娃一点都不惊吓，他声音稍微大一点小娃娃就哭了。”
叶知珩虽然知道宗主和众位长老今日前来归宁殿，却不知道他进入待客大厅之前，所有事发生的细节。
“我当时并不在现场，这件事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叶知珩实诚道。
应墨知微讶，然后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听我师傅说，你师尊新领养的小娃娃刚刚满月，我也带了一个小礼物，想送给他。”
叶知珩瞥他一眼：“晞悦并不是领养，他就是师尊的孩子。”
“嗯？”应墨知坐直身体，面对神态认真的叶知珩眨好几下眼睛。
他现在就处在归宁殿内，楚衍寒仙尊的地盘上，也清楚知道有些悄悄话就算声音压得再小，仙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其他莫须有的猜测，应墨知身体放松下来，向叶知珩询问：“我可以瞧一瞧这小娃娃吗？”
既然仙尊能允许他借助和叶知珩的朋友关系进入这归宁殿内，不妨再问问能不能见一见那小孩子。
要是被拒绝就算了，以后还有其他机会，仙尊总不能一直将小孩关在这个地方，不允许见任何人吧？
要是被允许，他这次来就不算白跑一趟，瞧一瞧疑似仙尊血脉的孩子是什么样。
“……”叶知珩没有马上回答，他稍微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师尊的传音。
这是让他自己做决定吗？
叶知珩：“晞悦正在睡觉不太方便，要不然你等下一次机会再说？”
应墨知又言：“那我就在这里等一等，这小娃娃睡醒后我能瞧一眼吗？”
叶知珩点头：“可以，晞悦基本上一个时辰就会醒一次，他才刚刚睡下没多久，所以你可能要稍微等一会了。”
“没问题，没问题。”应墨知连连应声。
一个时辰并不是很长，小婴儿嘛，就应该多迁就迁就，稍微等等并没有什么。
—
屋内。
楚衍寒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孩子慢慢闭上眼睛，不过须臾便进入睡梦之中，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规律起伏。
他坐起身，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落，一缕发尾险些落在孩子的脸上。
楚衍寒先一步把头发拉回甩到身后，然后挪到床边双脚落地站起身，往前走两步，搭在床上的衣摆随着动作全部脱离床榻。
直到现在，他的思绪仍然是飘着的，什么也不去想，落不到实地。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良久，楚衍寒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碰在自己的嘴唇上。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生平第一次吻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生的孩子。
吻，在世俗的认知里，无论是广义还是狭义，它都能表达一个意思，爱。
爱？！
这一个字在心里落下的那一刹那，楚衍寒忽觉自己整个心脏有一瞬间的抽痛，像是一道警钟在他脑中炸响，提醒他这莫名的感情是否越了界限？
他在爱谁？
从真实发生的情况来看，他吻了楚晞悦，他爱楚晞悦？
以前引他入无情道一途的师傅说：
无情大道，悲悯众生，不可存私念。观天下万物，目光不独系于一人。
楚衍寒陷入一阵迷惘，他如今这样算什么？
他在偏心，偏爱，对一个孩子产生了不容忽视，不可自欺欺人的私情。
等楚衍寒回过神时，他已经远离床边，右手扶着靠墙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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