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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真相

小说:

绾君心

作者:

朗月轻舟

分类:

古典言情

雅室内,沈时舟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立着。萧启元坐在案前微微侧首,目光睥睨地落在他身上。

轻咳两声,他开口相问,“沈大人冒雨前来,莫不是为了在此与我四目相对的吧。”

他抬眼,喉咙收紧,“陛下,慕容枝乃我结发妻子,生同衾死同穴。”

他狠狠攥着指尖,“沈大人这是何意?”

他用不着每一个人都来他面前提醒这个事实,他不是不能抢,而是若她早已移情,即便出手抢回,那也不过皮囊,他不懈于做这样的事。

“陛下私下与微臣妻子见面,是否有觉不妥。”沈时舟眼神盛满怒意,出声质问,“陛下身为当朝权利问鼎之人,何等美人寻不到,何必要夺我之妻!”

他将今日慕容枝的行径全都归结到了眼前天子身上,此刻的他早已被和离的恐惧狠狠攥着,自然也顾不上君臣之别。

“沈时舟,你知不知道你是跟谁在说话!”萧启元震怒,剧烈咳着,若不是看在慕容枝的面子上,此刻眼前之人早就被自己以妄论君主之名下放牢狱了。

可沈时舟非但不怕不跪,反而将头高高扬起,“即便你们二人以前有过情意,那也只是过去式,她如今与我同塌,我自然不许任何人将她从我手中抢走。”

“她是这样同你说的吗?”萧启元燃起的怒火瞬间被熄灭,只剩下一身怅然。

他原本以为二人之事在今日便已彻底终结,他以为自己内心不会再有任何波澜,可感情一事却是随心而动,非人力所能违也。想到二人好到竟连往日的情意她也会说与自己的夫君听,他便嫉妒地要发狂。

他以袖掩口,又是几声猛咳,而后起身靠近,双眼猩红地盯着对方,像是两个争夺食物的驯鹿。

“谁说只是过去式,你也只她今日主动来找我。”他俯身再靠近,指尖不停地摩挲着唇角,似乎在炫耀着什么,“那我不妨再跟你说说今日孤男寡女我们二人共处一室,都做了些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沈时舟嘶吼着,一想到昨日她在塌前对自己的拒绝和转日便奔了府上与旧情人相会,所有的理智轰然倒塌。

“她是我的妻子!”他狠狠锤着胸膛,嘶吼声混着泪水倾下而下,“她是我的妻子啊!”

萧启元看着他这样,心底竟也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终于,即便是谎话,他也终于在这段感情中赢了一回。

“润之给你,”沈时舟忽然间跪下,爬到他的脚旁,扯着衣裾一角,声泪俱下,“你把阿枝还给我好不好!”

萧启元一怔,随即将衣角从他手中抽回,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暴怒而被撑起,胸口也因着咳嗽而剧烈起伏着,当真是疯子,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拿来用作筹码交换。

沈时舟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脚下的青石板路俨然出现了丝丝血迹,可他嘴里却仍自顾自念着。

“那样可爱的孩子,竟也被你用作筹码,沈时舟,你有没有心!”萧启元一脚将他踢开,即便他已磕的额角渗出了血,萧启元看到也丝毫不为所动,只觉得他将石板弄脏了而已。

“润之那孩子打小便聪明,模样也长地越来越随陛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启元揪住衣领,他声音颤抖,“你刚说什么?他随我?他怎会随我?”

“陛下的孩子自然是随陛下,陛下瞧着欢喜想要夺去,父子恩情我自不会阻拦,可我心悦阿枝,我不能没有她。”

他手中的劲忽然收去,沈时舟也应声趴在了地上。此刻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长久的轰鸣声,在萧启元脑中不断响着。

他的孩子,那软软糯糯的孩子竟然是他与她的。

即便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前半生,经历了苦痛分离,朝堂党争的残酷,却也比不上此刻的所有情绪混在一起的惊叹,蹉跎半生,命运却真的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险些没站稳,只能勉强扶着桌案才能立着。

他不知道沈时舟是如何离开雅室的,他亦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只知道内心某个瘪了角落正在被某种轻盈的东西充实着,他在这世间终于不是了孤身一人,有人与自己血脉相连。

想到这,他的唇角终于浮上了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他与她终于有了物理意义上斩不断的联系,原来命运明明之中早有安排。

沈府房内,慕容枝取了清水细心地为沈时舟清理了创口,又拿出备好的止血药粉小心地撒在伤口之上。

“嘶。”他疼的冷哼一声。

“这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慕容枝又一次相问,可回答她的还是无尽的冷寂。

她又扯过布帛紧紧地绕着头缠了一圈固住伤口,“既然不想说,那我便不再问。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一丝愧疚浮上心头,她知今日的话说的重了些,可仔细想来,夫妻五年,二人从未逾矩,其中既少不了他的保护,也有着身体最诚实的回应。

报恩方式有千种,可她却选择了最伤害他的方式,或许一开始成亲本就是错的。

“那你别离开我。我不要与你和离。”他猛地拽住她的衣袂,眼神里全是舍不得的渴求。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缘分尽时,并不是你我二人想拦便能拦住的。”

“五年情分,就算是养个小猫小狗,也不能轻易舍弃啊,你就当我是个小猫亦或是你养的小狗。”

她望着他的急迫,一时间也愣了神。这种深到骨子里的自卑与渴求她曾在萧启元身上看到过。慕容枝开始自我怀疑,是否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害人者,是否自己真的做的太过分。

“你别走,别走。”他狠狠拽着衣角,呜咽地哭着。

她想伸手安慰,可手到半空中便陡然停住。门外传来沈夫人的高声呼喊。

没一会,“吱呀”一声,门便被人推开。沈夫人径直朝二人走来,却在看到沈时舟头上缠绕的布帛时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眸中翻涌着疼惜与惊慌,“舟儿,疼吗?”

沈时舟拭去了眼角的泪痕,不想让母亲担忧,因此强撑着气力扯出一丝微笑,“不疼了,母亲你瞧,枝儿都为我包扎好了。”

可他却没想到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如此深沉。沈夫人瞧着他额头的伤口和虚弱的身子,心里却像被刀剜过一样。

自小他的舟儿便懂事听话,从未与别人起过冲突,即便是五年前不顾她与他父亲意愿执意娶妻,顶多也就是罚跪家庙以惩效尤。

“这圣上如此草菅人命,怎为人君?若你犯了何罪,我们自愿认罚,可你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惩罚你。”沈夫人满眼疼惜,快要溢了出来。

“母亲!”沈时舟出声呵斥,“不关陛下的事,妄论君主乃是死罪,母亲不要再说了。”

“怎么没关系,若不是你去见了陛下——”

慕容枝身子忽地一僵,不可置信开口问道,“你去见了陛下?”

她没有想到沈时舟竟如此不信自己,非要亲自上门问个究竟。原本残存的一丝悔意顷刻间被吹散殆尽。

“阿枝,你听我解释。”沈时舟急忙拽住了她的衣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没去见陛下还是你没有问我们二人发生了什么?”慕容枝狠狠扯过她的衣服,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沈时舟自然也随之想要去追,却硬生生被沈夫人拽住,“什么意思?”沈夫人在旁边听得迷迷糊糊,“你今天给我解释清楚阿枝与陛下什么关系。”

“母亲,你先松开我。”他使劲将母亲的手挣脱,“等我追到阿枝回来再同你解释。”

“不可,今天这话你要不讲清楚,沈家大门你休想出去!”

沈夫人自然不是吃素的。短短一句话便听出了猫腻。若真能抓住这二媳不轨证据,那便能明正言顺地让他舟儿休了她。

即便蹉跎五年,以她沈家高门大院,舟儿清风霁月之姿,何愁为他舟儿寻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另一头,慕容枝就这样一直朝前跑着,一直到了萧启元住的地方才稍稍停下了脚步,胸口微微起伏着,大雨已然撤去,只剩淅淅沥沥地滴着点小雨,与她额角的汗珠混在一起。

她想去问,即便萧启元今日说了再不相见。

二人之间的纠葛是她知是自己对不住他,所有的惩罚自己也愿意一人担着。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朝她身边人下手。

快步上前至门前,沉默良久,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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