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已经吃完了几盘子肉在聊天了,穆云却还在慢条斯理地一片片涮肉。
她深觉这涮羊肉必得一片片涮着吃口感才最佳,若是一股脑都煮进锅里,等这片吃完,剩下的便已经被余温烘老了。
乌恩其好不容易获得一次和穆云同案而食的机会,自然也是极力克制,强装斯文,无论这涮羊肉的滋味儿也多好,也依旧保持着吃相,也学着穆云的样子,一片一片涮着吃。
穆云看着乌恩其魁梧的身躯缩在案后,夹起一片涮羊肉放进锅里烫熟,那一片肉塞进嘴里,仿佛都没细嚼就咽下去了,而后乌恩其便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可惜方才的一片肉已然入口,乌恩其只能咂咂嘴,提起筷子来重新夹起一片放进锅里。
显然,乌恩其涮肉的速度跟不上他的胃口,穆云竟看出一分委屈来,不由体贴地问道:“这韭花酱可合胃口?”
“合胃口,自然合胃口!殿下是何等的聪慧,能想出这般吃法,这韭花酱和羊肉简直就是绝配,我从未吃过这般香的羊肉!”
“既然合胃口,那就得让人多做一些,可别错过了韭菜的花期。”
“自然,我明日就吩咐下去,在转场前,必得把韭花酱做好,可不能浪费了这满地的白花。到了冬日里落雪的时候,想来更适合吃涮羊肉呢。”
乌恩其忙着答话,涮羊肉的动作也断了,不老实的五脏庙竟被馋地咕噜咆哮了一声,乌恩其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耳尖通红。
早知道就该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再来的……
乌恩其的体格大,胃口也大,慢吞吞地烫熟一片羊肉再吃,吃的速度恐怕还赶不上他饿的速度。
穆云不由哂笑:“乌恩其,若是你饿得等不及了,便同那桌孩子们一样,一次下一盘羊肉也是可以的,只要吃的速度跟上了,羊肉也不会多老。”
乌恩其被穆云的一番调笑破了功,索性不再装斯文,直接放开架势,开始一盘一盘地涮起羊肉来。
他是土生土长的高勒人,看来是学不成那景国公子的,若是一味斯文,恐怕是东施效颦,反倒惹公主笑话,还不如放开架势。
乌恩其一边倒下满满一盘子羊肉,一边又怕自己的吃相太难看,若是控制不住吃相,一时馋意上头,公主没吃饱可如何是好?
于是每次涮好了羊肉,乌恩其总得用公筷先给穆云布菜,而后才敢放开胃口吃。
一大筷子涮羊肉入口,乌恩其总算感到了满足,果然,他是个粗人,学不来斯文的景国君子,就是喜欢大口吃肉,这满满一大筷子涮羊肉入口,他才算是真正尝到了滋味儿。
秘制蘸碟的香味儿被滚烫的羊肉一激发,二者相得益彰,叫乌恩其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而非单纯的填饱肚子。
一时间,乌恩其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股子念头,景国的羊虽然没高勒的多,但每一只都没有白死!
他方才来毡帐的路上就瞧见景国的厨子料理那两头羊了,他们不仅会做涮羊肉,还会做许多其他的菜,炖羊肉、炙羊腿、凉拌羊头、肚包肉、烤羊肠、酱羊蹄、千丝羊血汤……一头羊从头到脚都利用了个遍,物尽其用,这才是真正的烹饪之道。
几盘羊肉叫乌恩其吃得酣畅淋漓,到后面,该下素菜了,乌恩其也十分积极地下菜,他还未吃过豆腐和豆腐泡呢。
豆饭他吃过,煮透了十分绵软,滋味尚可,但不如麦饭好吃,这豆腐瞧着就和豆子两模两样,叫人猜不出是个什么味儿。
穆云也许久没吃过豆腐了,一时间也有些怀念。
豆腐的制作离不开石磨,自从来到草原,便再没有吃到过。
还有那豆腐泡,不仅要先做出豆腐来,还得烧一锅宽油来炸,寻常百姓是吃不到的,使团赶路途中自然也买不到此物。
除了豆腐和豆腐泡,穆云索性把绿豆粉丝也下了进去。
粉丝不耐煮,一熟透就得捞出来,而且这东西滑溜,使不好筷子的人可捞不起来,穆云鲜见地亲自动手给乌恩其也夹了一碗。
“这是何物?”乌恩其戳着碗里的粉丝,疑惑问道。
“绿豆粉丝,用绿豆淀粉做的,算是一道主食。”穆云一边回答,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嗦起粉来。
乌恩其有些惊讶,这碗里的东西和绿豆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不过景国能够把黄豆变成豆腐,自然也能把绿豆变个形态。
这景国人是独得老天宠爱不成,脑子这般好用,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乌恩其试探着吃了一口粉丝,这粉丝瞧着晶莹剔透,轻轻一嗦就进嘴了,吸饱了羊肉汤的鲜味儿,吃着也是脆爽可口,实在是一道奇妙的菜。
不久,豆腐和豆泡也算是煮好了,乌恩其试着夹了一块豆腐,却怎么也夹不起来,轻轻一用力就碎了,试了好几次,反倒憋出一脑门的汗。
“豆腐嫩,用勺子舀吧。”穆云先给自己舀了几块豆腐和豆泡,又把漏勺递给乌恩其。
乌恩其接过漏勺,再次感叹了一遍景国的讲究,连勺子都有不同的样式和用处。
豆腐和豆泡一入口,乌恩其便明白这两样是什么味儿了,这两样分明同麦饭豆饭一般,能纳百味,汤什么味儿,此物便是什么味儿,但却会多了一股豆香。
只是这两样实在是不好晾凉,特别是那豆腐泡,要不是穆云提醒,非得给他嘴里烫个大泡不成。
但这两样菜却格外入味儿,那豆腐泡一入口,里头裹挟的汁水便在嘴里爆开,满满的一口羊肉汤,鲜美异常。
“倒是比之前吃过的豆饭要好吃,若是高勒也能种就好了,这样就能时常吃到。”乌恩其若有所思地说道。
“菽耐贫瘠,甚至还能肥田呢,高勒怎么种不得?别说高勒,就是景国,那些瘦地也得间种着菽,豆饭藿羹也是重要的食物,景国的平民们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麦饭和粟米的。”
“可惜高勒人不会种地。”乌恩其皱起眉头道。高勒以放牧打猎为生,只是会在春季播撒一些草籽和种子,也不耕种,只等着秋季收获,无论收成如何,总能回一些本,养活一些人口。
这般粗放的方式,也算不上种地,只比草原上会囤草籽的黄鼠好些。
“我会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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