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是那辆车,泥坑也还是那个泥坑,青瑶才一加入推车,马车仿佛顷刻变得极为轻巧,几人稍稍一使力,轻而易举就将马车推出了泥坑。
胡如箬大喜,面上焦急之色全然褪去,连连称赞许昀的法子得力,她朝许昀俯身道谢,转身上了马车。
许昀狐疑地看了青瑶一眼,少女鬓额微汗,秀致的脸庞上少了东厨的尘灰,出落的颇为精致,此刻配上她喜滋滋的神色,让人看起来甚为欢喜。
自打阿芍同他去了趟螭潭,许昀留意到她性子伶俐,并非如府中下人所说的那般憨傻,虽然食量比一般少女要大上不少,但毕竟身形娇弱,力气总不至于大过几个成年男子。
许昀兀自犹疑着,只听青瑶道:“郎君,你为何这般瞧着奴,可是奴脸上沾了泥巴?”
他淡淡移开了目光,并未答话,转身朝许府马车走去,“大父恐怕等得急了,我们回府去吧。”
青瑶刚转身,胡家马车在前头忽而又停了下来,胡如箬从车窗探出头来,从身后叫住青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瑶回身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奴名阿芍,是二郎君身边的婢女。”
在柏林中时,胡如箬亲见这婢子拦了胡如筠一把,胡如筠才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失了礼数,让胡家蒙羞。
这婢子定然是察觉到了胡如筠对许晏的心思的。
胡如箬此时叫住青瑶,亦认定她是个聪明的,有提醒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之意。
胡如箬从腰间摘下钱袋,塞到青瑶手中,“今日多谢你相帮,这些钱你买些吃的去吧,万莫要对许二郎君提起。”
她虽未明说,似是对推车一事道谢,但青瑶却明白她意有所指。
若是不接钱袋,未免会让她疑心。
这胡二娘子虽年纪不大,但是颇为机敏稳重,宽容和善,对一根筋的胡如筠也是多有包容。
青瑶的身份为许府一个小小奴婢,而胡如箬贵为当朝太尉之女,若是她疑心青瑶会将今日的事说出去,大可以有白千种法子让她闭嘴。
胡如箬生于武将之家,却并不骄纵。
如她这般端正知理,和善恤下,将来嫁人,必定也是个兴旺门楣的。
胡太尉曾为当朝第一猛将,虽然如今年岁已大,不再上阵杀敌,只在京中做个闲散的太尉,但他有无数军功傍身,在朝中仍是有分量的。
许知春渐现日薄西山之相,不可能一直护住许昀。
大鸿多以恩荫入仕,在朝廷为官者,可以按品级申请荫补自己的子孙。
许昀如今尚不到恩荫的年纪,如果许知春撒手人寰,且不说许永宜对许昀厌恶至深,就算他愿意为许昀往后的仕途铺路,以他的品级,也够不到恩荫的门槛。
胡太尉膝下有二女,并无一子,若是许昀能与胡如箬结成连理,胡太尉必定会倾力相护,许昀不仅往后仕途无忧,许永宜也定然没胆子再排挤他。
胡如筠在一旁听着,只以为妹妹说的是方才这婢女帮忙推车的事情,便未多插言,只自顾自瞧着慧慈君寺院墙上露出的尖角殿顶想着心事。
青瑶欢喜地接过钱袋,“多谢胡二娘子。”
她目光落在胡如箬脸上瞧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巾帕,递上前去,“二娘子发间落了一块淤泥,这块帕子是干净的,不曾有人用过,娘子擦擦吧。”
巾帕是青瑶为许昀备下的。
府中几位郎君的巾帕、中衣等物,皆为纯白细布制成,为了区分,一角处均绣有各个郎君的名字。
许昀的便绣有一个单子“昀”。
青瑶将巾帕展开,将带有“昀”字的一角展露在胡如箬眼前。
胡如箬摸了摸鬓发,手指上沾上了些淤泥。
她尴尬一笑,用另一只手接过巾帕,待看到上面所绣的为何字,白润的面庞忽而添了两团红晕。
青瑶自然是留意到了,她暗暗笑了笑,福了福身,道了声:“娘子们慢走。”
胡家许家两辆马车接连拐出巷口。
片刻,方才平静的泥坑中映出一个妇人委颓的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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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瑶从未开过情窦,自是不了解男女之情是怎样的,以为胡如箬性子合她心意,便觉得许昀应当也是喜爱这般伶俐的娘子。
她送完了巾帕,坐到马车上,偷偷打量了许昀几回,暗自得意,觉着这胡二娘子与许昀当真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但回到许府后一思忖,又觉得没有确认过许昀的意思,未免太过唐突。
晚饭时,她有意无意地在许昀面前提起胡如箬,许昀似乎不想多谈,只淡淡两句带过了。
第二日一早,她趁着许昀去了许知春房中读书,抽空去了趟无疾堂。
窗侧的名堂图下,一个中年妇人被侍婢搀扶着躺在榻上,虚按着额头,眉宇微皱,声音婉转似在唱戏,声声叫着头疼。
肖无疾手指捏着细长银针,轻挑着眉眼,俯身边安抚妇人边为其施针。
妇人轻声喊痛,俏声让肖无疾手下留情,肖无疾抿着唇角,手上的力道当真放得轻了些。
十几根银针接连落在了妇人的头顶,肖无疾起身擦手,正瞧见等在门口的青瑶。
那妇人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向肖无疾介绍着自己新买的脂粉。
几句后,只听得侍婢回道:“娘子,肖郎中被一个年轻娘子叫走了。”
无疾堂外排了长长一队,年轻年长者皆有,无一不是簪花涂粉,粉面红唇,好似春日里热闹的百花丛。
众娘子见肖无疾从屋中出来,纷纷弯了眉眼朝他打招呼。
除了几人脸生,是慕名而来的新客,大部分都是无疾堂的常客。
肖无疾熟稔地挨个叫着娘子们的名字,寒暄了一番。
他吩咐医馆中的学徒小郎问好几位新来娘子的病情和症状,写在纸上,待他一会儿看诊。
“众娘子少待片刻,某去去就回。”
青瑶来寻他,肖无疾自是十分高兴,将她带至院中,“阿芍娘子,你今日怎得空闲,不用伴着许二郎君?”
青瑶在树荫处站定,门外等待的娘子们扭头追着肖无疾看了过来,她打趣道:“肖神医,你这里不如改为专门诊治妇人病的医馆。”
肖无疾远远朝众娘子挥手手,神情颇为得意,“若是娘子们见了某心中舒畅,病痛也能尽快好起来,也算是某的一份功德。”
青瑶将来意说明了,肖无疾闻言,凝眉细思了片刻,“许二郎君如今确实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只是许公尚未替他谋划,你未免也太过心急了些。”
青瑶虽不知道许知春心中所想,但是许昀为五日子之事传得满城皆知,他的亲事必定不易,许知春应也是心中有数。
“老主君的身体每况愈下,许永宜又极为自私,若是老主君在二郎君及冠之前便过世,二郎君今后的前程怕是没有了着落,不如尽快寻一门可以倚仗的岳家,将亲事定下来。”
七十年后年迈的许昀孤身一人,无枝可依,无人可靠,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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