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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小说:

我见夫子少年时

作者:

添禾

分类:

穿越架空

许家二郎君从螭潭顺利逃出,成了这几日圣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说不离许昀是五日子一事,但到底他沉着冷静,不畏凶兽,又得僧道二人倾力相救,得救当晚圣京城便天降甘霖,解了连月来的大旱。

太后听着窗外连绵的好雨喜不自胜,当即便下令,赦免了许家的欺君之罪。

许昀因祸得福,此时在百姓的口口相传中,抹去了他的出生为许家带来的灾祸。

连绵几日的夏雨终于停歇,转眼迎来了永宁公主下葬的日子。

因着许昀去螭潭走过一遭,他的出生时日和眼见妖鬼一事在圣京城中传得人尽皆知,不再是许府秘辛,许知春索性不再刻意将他护在小院之中,故而,他从螭潭归来后时常能外出。

许知春此前曾立下不再踏足佛寺的誓言,但为成全长孙的颜面,虽未亲自出席,还是派了许昀代他前去慧慈君寺送永宁公主最后一程。

青瑶随许昀一同前往,负责将祥福塞给她的大包小包的补品带给许晏。

近期慧慈君寺的佛塔施工进入最为紧要的阶段,一应石料的选取和加工都要许晏亲自过目,他拖着病体一门心思扑在佛塔的建造上,常不眠不休地守在寺内,身体愈发羸弱不堪。

许知春得知后颇为心疼,特让祥福挑了几样上好的补品带去寺中。

清晨雾气尚未消散,慧慈君寺内外笼罩在袅袅的佛音中,院内外乌泱泱站满了前来为永宁公主送行的人。

佛殿中,刚从冰库中被抬出的棺椁在千盏长明灯的映照下,冒着森白的寒气。

看着沉重椁盖被僧人合力推开,许晏在痴奴搀扶下走至近前,他盛夏依旧披着外氅,显得弱不禁风。

永宁公主身着金缕玉衣,端然地躺在棺椁内,面色红润,栩栩如生,仿若生人一般。

许晏一夜未合眼,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如纤尘不染的净瓷。

目光落到亡妻脸上,他疲累的双目一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如刻的面颊凝着痛苦神色,跌撞间扑向冰凉的棺椁。

在场的人唏嘘不已,无一不暗叹造化弄人,生生让这一对璧人生死相隔。

许晏伸手轻抚爱妻的冰凉的脸庞,慢慢红了眼眶,他抑制不住地哽咽出声,勉励将自己腰间绣有合欢花的香囊摘下,轻放在了爱妻手边。

公主与驸马情深意笃,是圣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在场众人见了这一幕纷纷抬袖掩泪,被许晏的深情所打动。

今日公主下葬过后,他们夫妻二人便算是真的永别了。

庄严华丽的慧慈君寺,虽为太后下令所造,但从设计到建造,无一处不凝聚着许晏对永宁公主的深情。

寺中主持沧海身形矮圆,带领一群僧众站在棺椁之后,虔诚念诵。

突然,清脆的钟声落耳,沧海一声“吉时已到”,念经声陡然而止。

许晏手掌微微颤抖,强忍好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到瘦削的脸颊上。

痴奴拉开许晏,棺椁盖被缓缓推合,几个壮硕僧人合力将其抬上了辒辌车。

许晏对爱妻万般不舍,在车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痴奴怕他体力不支,一直护在左右。

出了寺门,许晏挣脱开痴奴的手,一步跳上辒辌车,倾身覆在冰凉棺椁上,像是要用身体为永宁公主驱散晨间的寒雾。

辒辌车为载尸车,本不上活人,随行亲眷走在左右即可,但此时就连痴奴都不忍心将许晏拉下来。

许昀暗暗叹息了一声,眼看着辒辌车离开,不由得为许晏惋惜。

兄长聪慧勤勉,年少得志,如今本应是意气风发,大展抱负的年纪,可却被丧妻之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神形虚弱。

青瑶虽不懂人世间男女之事,但是看到了这一幕也颇为动容。

她见身侧一个紫裙娘子仿若感同身受,目光一直追随着许晏,哭得尤为可怜。

紫裙娘子霞姿月韵,犹如一朵开得极盛的芙蓉,容貌气质极为出挑,一啼哭起来,更加惹人注目。

今日来相送的,多为官眷,亦有一些曾经受过永宁公主和驸马恩惠的平民百姓,杂处在寺庙院中。

但不论何种身份,皆是素衣素服,唯有这娘子的紫色裙衫甚为惹眼。

她情不自禁跟着辒辌车走到寺门口,目送辒辌车离开视线。

相送的僧人陆续折返回寺中,她仍旧泪眼朦胧地站在门口。

一个与她眉眼有五分相似的女子仿佛生怕她出丑,快速拨开人群,上前紧抓住她的手臂,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什么。

那紫裙娘子听罢惊讶于自己的失态,呆呆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收敛了哭声,提帕揾泪。

“二娘!可找到你阿姊了?”

胡太尉形容威武,燕颔虎须,额头上生了一层薄汗,待看见次女胡如箬身后的长女胡如筠,瞬间眉头舒展,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线。

他大跨步向前,手拿一件素色披风,披在紫裙娘子身上。

似是为了缓解尴尬,打消周围人的猜测,胡太尉粗声豪气道:“为父与沧海大师打了个招呼,让你先去摇姻缘签,快,后面可等着一票人呢。”

胡如筠闻言,双颊染了一抹绯红,紧咬着丰润的下唇,刚收回去的泪珠又无端地蓄在了眼眶里。

慧慈君寺虽然建成不久,但因着与永宁公主和驸马许晏的渊源,传言求姻缘极为灵验,踏足寺里的官眷,若是家里有待嫁女儿的,都想着为其摇个姻缘签,胡太尉如此说并不算唐突。

胡太尉走到近前,才看清胡如筠双眼红彤彤的,面色一僵,方才意识到她哭过。

胡如筠年满双十,至今未嫁,任提亲者踏破门槛,她就是一个都不见。

胡太尉的妻子多年前故去,留下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都到了婚嫁年龄,可两人尽管性格不同,婚姻一事上都让胡太尉颇为忧心。

胡太尉性情粗糙,又鳏居多年,胡如筠心里想着什么他虽然不能完全清楚,但是这几年也能从她的言行中察觉出一二。

今日女儿见了许晏哭成这般模样,他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了。

被女儿这么一哭,胡太尉立即抖着胡子改口,温声哄道:“哎呀呀,为父说错了,是给二娘求姻缘。”

胡太尉朝次女使了个眼色,“二娘,别傻站着,快随为父来呀!”

胡如箬身姿挺拔,颇有其父的英姿,一看便是个爽利的,果然,她不像胡如筠一般扭捏,爽快应声道:“这就来了。”

她回身拉着胡如筠,替她解围似的道:“阿姊,阿爹哪懂什么姻缘事,你陪我一起来如何?”

胡如筠这才收了泪,点头应下。

胡如箬拉着胡如筠从人群中穿过,无意瞥见一旁的许昀,当即一怔。

许昀的身形模样与许晏太过相似,与许府有些交情的人,就算此前从没见过他,也几乎能从相貌上推测出他为许博士那个前几日被送去螭潭的孙子。

胡如箬眼带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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