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难陀搁下大斧,朝后看去,巨树周身荧光闪烁,枝头花朵却似愈发繁茂。
挥动细小刀戟的粉色小花妖不断朝他身旁涌来,花香冲鼻,几欲让他晕厥。
难陀屏气,撕下僧袍一角,裹住口鼻,提着大斧往回走。
巨树树干粗大,三四个成年男子方能合抱,只凭难陀一人之力恐怕砍上一夜,也难伤到巨树的根本。
万年子怕他一人应付不来,边抽动裹挟周身的花瓣,边往回奔走。
难陀来到树下,挥起巨斧,斧刃重重落在了树干离地两寸之处,寻常树种,从此处砍断,树木定然没法再存活。
眼前巨树轻晃了一晃,树上千万枝条,在一刹那抖动不止。
斧口处流下几行猩红的血迹,难陀一喜,使力拔出斧头,再待朝树干伤口继续砍去,落下瞬间,却见尚在滴血的伤口眨眼间便自行愈合了,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无,树干和斧刃上残留的血迹亦瞬间消失。
难陀一诧,周遭除了寸许高的杂草,别无他物,对岸林中的动物均不敢过河来,怕是这巨树的本事比谷口那些食人的藤蔓要更大。
他见伤不到巨树分毫,索性将手中大斧放在一旁,双掌合十,趺坐在地上又念诵起经文来。
佛道历来讲求心诚,他从天竺来圣京城的一路上也遇过两次险,最后皆以心诚化解。
万年子追到他身旁,着实吃了一惊,树上荧光愈发晃眼,几乎让他不敢直视。
他脑中混杂一片,忽而觉得树上的花瓣又莹润可爱起来。
难陀听不见万年子手中拂尘的抽打声,觉得不太对劲,口中停止念经,高声提醒:“道长,不要直视树上花朵。”
几息过去,万年子丝毫没给反应。
难陀睁眼,就见万年子呆立在树下,神情陶醉,已然又被巨树控制住了心神。
难陀急上前拉他一把,万年子此次似乎陶醉得极深,眼中闪着晶亮的红光,回头看向难陀。
他嘴角带笑,却下狠手朝难陀推了一掌,力道大的出奇,瞬间将高大的难陀打得向后飞了数米远。
难陀捂着火辣的胸口暗道不好,万年子表情怪异,看他如同在看仇人,恐怕已经完全被巨树控制了神志,不像前次那般能轻易叫醒。
他索性不理万年子,提斧绕过他,直奔巨树树干,方才他落斧太慢,若是再快些,让伤口来不及愈合,兴许能给巨树致命一击。
不远处,青瑶周身的花瓣忽然接连散去,千万花瓣似受到了某种召唤,一齐飘向巨树。
巨树下,万年子倾身挡在难陀身前。
难陀难以近身巨树,他要砍哪处,万年子便用身体挡在哪处。
难陀怕伤了他,无从下手,慌乱得直挠头。
所有花瓣围城了一个巨大的圆环,齐聚在巨树周围,刹那间,巨树一阵颤抖,万千花瓣瞬间化为一团团黑雾,被巨树枝干吸净。
随即万年子身子一抖,似是得了神力一般,劈手便去夺难陀手上的大斧。
青瑶在不远处看得分明,知晓万年子又被巨树操控了。
他们与巨树缠斗了许久,不能逃脱,亦不能伤它分毫,再如此下去,不仅不能如期拿到风狸杖去贺兰塚换回胡太尉的性命,万年子受妖气影响,性命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一阵夜风吹过,她怀中的许昀长睫微动。
方才花瓣飘来时,许昀嫌命长似的,处处都要挡在她身前,青瑶不得不将他催眠。
催眠的法术最多能挺半个时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若是他一会儿醒来,看见她使用术法,她要如何解释呢?是不是她就不能再以傻阿芍的身份留在他身旁了?
不如让他再睡一会儿!
此刻空中的花瓣皆已消散,她们这处离巨树十丈开外,将他一人留下当是安全的。
青瑶朝他面上吹了口气,许昀瞬间呼吸绵长,又陷入了深睡中。
青瑶将许昀放在石头旁,快速朝巨树跑去,接应难陀。
树下,万年子如发了狂一般,笑得阴恻恻,抄着拂尘追着难陀抽打,将难陀身上的僧袍抽破了好几个口子,背上火辣辣的。
难陀怕伤到他,不敢还手,又时刻担心他抢走大斧,下手更加没轻没重,只牢牢将大斧护在怀里,边跑边不停地念着佛经。
见阿芍来,他如见救星,将斧头一把扔过了去。
“阿芍娘子,我引住万年子道长,你速去砍那花朵最繁盛的树枝。”
树干并非巨树的致命部位,这奇花累累的树枝兴许也并非是,或许只是巨树迷惑他们的障眼法而已。
待她一试便知!
青瑶伸手接住大斧,上前去劈砍树枝。
如她所料,一斧下去,枝干只被削掉了一层外皮,隐现出一条细浅的血口,尚未等鲜红树汁流出,转瞬间便愈合。
一树花朵晶莹光亮,颜色逐渐变深,明艳耀眼,将穹顶下的一片无垠大地映照得赤红。
正待寻下一处落斧的地方,青瑶耳边传来一阵有节奏趟过草地的窸窣声。
她猛然一转头,便见少年郎君面色被巨树映得血红,周身也似蒙了一层绯色,犹如一尊血红玉像。
他双目晶亮,紧盯着一树繁花,身上衫袍飘摆,一步一步朝树下走来。
方才他被青瑶施了催眠术,分明已沉沉睡去,还不到醒来的时候。
莫非他也中了妖法……
青瑶心里一沉,顿时后悔将许昀一人丢下。
她低估了树妖的法力,即便不看奇花,不嗅花香,它亦能在远处控制人的心神。
走到树下,许昀停住脚步,赤红眼角轻挑,扫过错愕的几人,他微抿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妖媚至极。
难陀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停住脚步,追在身后的万年子似是眼中看不到前路,一头撞到他的脊背上,如同一根被弹开的僵硬木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万年子后脑勺撞到杂草下一块石头,疼得“哎呦”一声,瞬间如梦方醒,捂着痛处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见小郎君刀削似的面庞带着一丝邪笑,与他平日的端方板正大不相同,万年子不禁暗道:二郎君这幅模样还怪好看的。
瞄见难陀戒备的神色,才猛然回过味来,这分明是一脸妖相,“啊呀,二郎君中妖法了!”
尚未等万年子从衣中掏出符箓,许昀已张开修长的双臂,提脚一跃,掠过几人头顶,飞身到巨树的枝丫上,抚着被风吹乱的发丝坐了下来。
万年子咽了下口水,符箓脱手,数十枚丹砂黄符一齐向许昀冲去。
许昀扬眉,瞳孔微张,张张符箓在他眼前被点燃,化作一团焦黑落地。
万年子抓着一头沾着草梗的乱蓬蓬白发,啧啧两声,“妖树控制了二郎君的身体,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这可如何是好啊!”
难陀被他追得一身透汗还没消,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你这老道终于能体会贫僧方才的心情了!
青瑶看向端坐在树枝上的少年郎君,他眉眼低垂,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三人,像在看什么手到擒来的猎物。
为何巨树能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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