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邵手腕重重一甩,窗牖上的帘子被合上,车厢里头光亮顷刻被吞噬去,连带着谢瑞远在长街上伫立良久的单薄身影一并掩去。
他缓缓转过眼来,看崔洮。
崔洮的视线也才从车外收回,正飘忽着往下坠。
要说不心虚,是全不可能的。谢四哥哥衣带清减小半有余,今日瞧着他周身虽还是清清朗朗,但深陷的眼窝还有未及剃去的短茬,尽显沧桑,哪里还有平日的光风霁月?
崔洮有些惭愧当初自己与谢瑞远断去关系时只想速速翻了过去当是过眼云烟,却也没有想到要同韫芝姐姐打听一二谢四哥哥的情状......但也正正因为如此,她对蔺邵是问心无愧的。
崔洮抬起头来,迎上蔺邵的目光,先抢白。
“崔谢两家交情匪浅,从前有什么大事都喜欢坐下来一并商量,再者,谢家四哥哥供职工部,我那五哥哥供职户部,两相在朝堂公务上交谈亦是不少,是以,谢家四少爷今日偶然见了我,才会贸然僭越地同你我说那支援一事。”
崔洮言外之意,是谢瑞远已经因着崔洮把蔺邵当做自己人,才会直截了当地同他说那调兵遣将的建议,可蔺邵却有小人之心,非要当街说那挑拨世家天家关系的话,这可叫谢瑞远被架在火上不上不下,而她崔洮作为世家代表亦无可幸免。
崔洮又说:“崔谢两家关系好,我与谢家家主的情分自也不必说,但行止自问从来合乎礼仪、平和如水,却从来不会如今日这般胶着困窘。”
她这一番话,又直打蔺邵的脸,直指是因了蔺邵的缘故,才坏了崔谢两家这一代的交情氛围,至少他蔺邵今日是作为崔洮的夫君这个身份让谢瑞远几乎下不来台的。
于是,崔洮还说:“侯爷经营家业不易,世家谋活亦不简单,稍有不慎也要成万丈深渊里的冤鬼,留守中原的旁支崔氏、没落太原的萧氏都是前车之鉴,崔家能走到今日也离不得旁人帮助扶持,但侯爷似乎顾得上自己,就顾不上旁人好坏了。”
末了,她声音压低,“莫不是觉着,以后还要和天家联手,把妻族打压了下去?”
崔洮一股脑说了很多话,一贯地搬出来许多规矩话,起先蔺邵听得不耐,觉得崔洮老喜欢端着架子,渐渐又听进去些许,觉着或许自己确实太过激没必要光天化日之下和谢瑞远对着干,甚至已经琢磨着等崔洮停罢便同她告个罪,却不期听见她说他要和天家联手为难妻族。
他要和天家联手为难他们崔家?
这是哪门子话?
即便他初衷不纯,是要从与崔家联姻中获利,但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会过河拆桥,更何谈落井下石?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北赵和匈奴十八部都要耻笑他是个没用的东西,是个背信弃义的孬种。
蔺邵已气急,脱口便质问:“我在你眼中便是这样不堪之人?”
这会子,崔洮地视线正迎着光,能清楚看见蔺邵眼底森森然冷气逼人,仿若崔洮只要说出一句羞辱他的话,他未必不会同阎王一样夺了她的命。
但崔洮心中不痛快,面上便丝毫不惧。
于蔺邵所问,她不回是也不说不是,只抿着唇定看了对方一息,便自撇开了眼,是不想搭理人但也已默认的意思。
恰好这个时候,回行马车已经抵达侯府门外停稳,崔洮更没有继续同蔺邵耗下去的道理,她撇眼转头之际也迅速转身攥住马车帘子,要掀开了下车去。
然既已踩到蔺邵那耻辱底线的痛处,他又哪里肯善罢甘休?
他身一侧,臂一挡,便将崔洮拦了回来,“先把话说清楚。”
他将人抵到墙壁,圈起来,“我只说了你那世家好友谢瑞远僭越一句,你便劈头盖脸地训斥我一番,说我不顾世家颜面倒罢,却还要说我根本要与你们世家为敌?你盖我头上这口锅是否太大?”
“你又明知我在天子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