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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崔府求娶一事毕,常桓便马不停蹄赶往岳安山。
岳安山位于金陵北郊,只出了金陵北门再行二十里便能抵达。此次回撤的三万定远军便就安营在此山山脚的广袤草原。
“侯爷呢?”常桓抓住个门将便问。
守门的士兵下意识隐匿主将行踪回答“不知”,但待看清来人是军中辎重首领,忙地改口:“方才瞧着侯爷是往地龙潭方向去了。”
岳安山山上有一处名为地龙潭的泉眼,因其常年水温偏凉,古来山民便希望它能借地龙之力烤热几分以温养山中植物,遂而得名。
是了,侯爷烦闷时候,总喜欢泡冷水,这地龙潭再合适不过。
常桓猜想着,再问:“侯爷一个人?”
门将点头是。
——那便是了,侯爷定然是去山中散心。
安营垒墙一事早已安排就绪,去求天子首肯亦不过走个过场,这军中哪来什么要紧事?侯爷不亲自去崔府提亲,只是为了防那崔家人当面悔婚继而两方闹得僵硬罢,如今这般各留余地,反而容易叫事情办成。
念及此,常桓更急着要去山中寻蔺邵以回禀今日崔府所生之事。
他迅速重新翻身上马,挥鞭往山上走。
山路不算崎岖,但草木尚算多样。起先青草矮灌翠绿,后来枝叶渐密荆棘丛生,再到半山腰也就是愈发临近地龙泉时,那林子便遮天蔽日起来,盖得人喘不过气来,便连久经沙场的战马都露出先局促不安来,不停打着响鼻。
常桓抬眼望了望所知的地龙泉方位。
此去不过一刻钟脚程,与其拉着马走,不若步行前往为好。
念头一出,常桓当即翻身下马扯着缰绳绑去就近的树干上。却是他才将缰绳打上一个活结,耳边一阵窸窣,他敏锐转头,只见灌丛晃动。
他眉眼一沉,喝道“什么人”,同一时刻手握剑柄健步如飞往声音来向冲去。
可待灌丛被劈成两半,前头光景露出,常桓瞠目结舌,他好不容易才刹住脚,没将手里长剑劈下。
——他们侯爷大光着个膀子,只堪堪拿了块粗布围在腰间,除了要紧处外全然无遮无挡,将一身遒劲扎实的肌肉露出,亦将如长在身上的功勋印记展露无疑,尤其是他肩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张着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仿佛要吞吐天地,叫人既想多看两眼又害怕被吞噬殆尽。
侯爷这身打扮若换在平常倒也没什么,偏偏他此刻既非在澡堂子也不是在伤兵营,而是在野外。
他们侯爷正展臂挥刀,手气刀落,血溅三尺,随即一声“呜呜”啼鸣发出,一头驯鹿彻底绝了气,躺倒在地,但他们侯爷似意犹未尽,刀面一横,便如庖丁解牛一般,片刻便将一头巨鹿白骨掏出,分出一块块血淋淋红肉。
常桓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太血腥了。
同一时刻,他脑海中竟不可自控地浮现一个时辰前在崔府厅堂里看见的那张容颜——杏目桃腮,清冷超然,全不似凡间人。
如崔家七姑娘那般仙人之姿的贵女,若看见侯爷这般粗犷无度的模样,会如何?会后悔今日接下那婚书吗?
“出什么神?”正当常桓出神之际,蔺邵那厢已不知从哪处掏来张布将他才猎下的野鹿装载提起,往常桓一抛,便问:“事情办妥了?”
常桓回神,忙接住包裹鹿肉的包裹,但又将那血淋淋举得离自己衣裳远些,才应道:“回侯爷,都办妥了。”
他转眼看去蔺邵那厢,尽量不去看他肩上挂着的青龙,而定定对着上峰飞扬的眉目,将在崔府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末了,他特地添油加墨地将崔洮忽然出现并破了僵局一事说道出来,“属下万万没想到,最是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竟也会听人墙根,甚至还不顾三书六礼,不管父母之命,自己应下自己的婚事,想来那崔家七姑娘的手段和魄力亦是不容小觑的。”
常桓想同蔺邵说,那崔家高门大户本就复杂,人人心里八百个心眼子,那崔家姑娘手段了得便罢竟还生得花容月貌,往后两家结亲,若夫妻间真生出龃龉,只怕后患无穷。若可以,他倒更希望侯爷能娶一个知冷知暖能可着侯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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