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提着食盒，一路小跑回了九珍楼。
暮色已沉，酒楼门口也挂起了红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一眼就看见顾衍正站在大堂中央，指挥着小二们换一块新的牌匾。
“左边高了些。”他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小二们忙不迭地调整，梯子跟着晃了两晃。
沈棠顾不上喘匀气，几步冲过去扬声喊道：“顾东家，我想到了！”
顾衍转过身，看见她提着食盒、脸颊跑得泛红，发丝也散了几缕，微微扬眉。
“想到什么了？”
“办法！”沈棠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眼睛泛着亮光，“你不是不想改菜谱吗？那就不改菜，改卖法！”
顾衍示意小二们先退下，他走到沈棠面前拉开两把椅子：“坐下说。”接着给她倒了杯温茶水。
沈棠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速慢下来，显得更专业些。
“我算过了，九珍楼的菜单点太贵普通百姓吃不起，但是可以做成团购套餐，把几道菜搭配在一起，定一个比单点便宜的价格，既保住了你祖传的菜谱，又让客人觉得划算。”
她掰着手指头算：“比如玉带羹、山海兜、傍林鲜、碧水羹这四道，徐管事说要三两多一桌，如果做成套餐，定价二两，客人一看便宜近三分之一，肯定愿意来尝。”
“如果你只针对高消费人群，客流量上不去利润也不会多，这菜品也推不出去，只有名气大的话无人品尝也不会长久，只有把味道留在舌尖上，这样才会长久，所以把顾客面向大众，你的菜品才能推的广推的远推的久。”
顾衍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落在沈棠脸上，似乎在掂量什么。
“雅间更雅致，堂桌平价化。”他说。
“是这个意思，如果有高消费的讲究顾客，那便请去雅间就好了！”沈棠比划着：“一举两得，互不干扰！”
“然后，”沈棠继续说，“团购套餐一天只卖三十桌限量，卖完就没有了。这叫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客人觉得量少便会抢着来，吃过了觉得好下次还想来。回头再给二次进店的顾客个小小的折扣，比如减二十文到三十文钱不等，他们就更愿意带朋友来。”
顾衍盯着说得眉飞色舞的沈棠，有些意味深长，似乎被她这一串的想法惊着了，也确实佩服。
“沈姑娘果然冰雪聪明，”顾衍声音里含着笑意：“那每日三十桌团购套餐，营收如何算过吗？沈姑娘我也是个商人啊...。”
“我懂，”沈棠跟着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是刚才在路上粗略计算的。
“按均价三两银子一桌算，每日三十桌，就是九十两。菜品成本工钱酒楼维护按五成算，净赚四十五两，一天四十五两，一个月大约是一千多两，比你现在的流水，翻了几倍不止，并且还有高消费和二次消费的，一桌菜品有的不止三两，只多不少。”
顾衍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字写得不算好，但数字清清楚楚，一条一条列着，连每道菜的成本都估了个大概。
“后期还可以根据季节调整套餐内容，”沈棠又道，“春天吃鲜，夏天吃凉，秋天吃补，冬天吃暖。隔一段时间出个新品，客人总要有新鲜感，要是再融合一些别处的风味，那就更多花样了。”
她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顾衍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还有各种营销方式，都可以根据季节和菜品改变，好菜加好的营销方式不怕客流少！”沈棠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按你说的来吧，”顾衍起身对沈棠道：“先列一个细致的计划。”
沈棠没想到顾衍能如此痛快的答应，她一时愣怔。
顾衍往门外望了一眼，又说：“徐叔给你送饭也没一会儿你就跑回来了，怕是没吃几口菜吧！”他指了指食盒。
“你先用饭，这个凉了，”顾衍拿过食盒，“稍等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上新的，计划也不着急，今日太晚了你用了饭好好休息，明日在列吧！”
沈棠刚要说她正灵感爆棚，但顾衍已经提着食盒去了后厨。
她乖乖坐到桌边，不一会儿，几道新菜端了上来，甚至比方才那几道还要精致，她埋头吃了几口果然美味，复又抬头问徐管事：“你们东家呢？”
徐管事指了指后院，沈棠心下了然。
吃饱喝足后，沈棠擦了擦嘴，瘫在了椅子上，没有什么是一顿美味缓解不了的疲惫。
“徐管事，”沈棠轻声喊向柜台前的徐管事。
“沈姑娘！”
“能否帮我准备一些纸还有笔。”
“准备什么样的纸还有笔。”
沈棠突然灵光一现，她给之前的饭馆宣传，用的是白纸，她怎么没想到用带着些颜色和背景图案的纸呢！
“有淡黄色的压花纸吗？笔的话普通的就行。”沈棠问。
“稍等沈姑娘，我去准备。”
淡黄色的压花宣纸上，她先用毛笔颜料勾出几道菜的轮廓，有玉带羹的莹润、山海兜的饱满、傍林鲜的焦黄、碧涧羹的青翠。
她的画技不算精湛，但胜在生动，寥寥几笔就能让人看出那菜的神韵。
这是套餐一，还有徐管事耐心提供的各类菜品以及口感，沈棠一共列了五六个不同口感的套餐。
均价下来全在三到七两间，每个套餐让利一两。
沈棠在每个对应的绘画菜品下，附上字样，九珍楼春日套菜：四道御品，一席春鲜，原价三两，套菜尝鲜价二两。每日限量三十席，售完即止。巷深酒香，错过便真的错过了！
就是字没那么美观！不过认得出来。
整理完这几幅海报已经深夜了，夜风阵阵，带着初春的凉意从窗口袭来，扫过沈棠的肌肤，吹起鬓边的碎发，激的她一个寒颤！
她将胳膊顺势搭在窗棂上往外望去，月光如水倾泻在空旷的街道上，远处传来几声蟋蟀的低吟。
沈棠看着看着困意袭来，她原想在桌上趴这凑合一宿，谁知徐管事提着灯来了。
“沈姑娘，忙完了？”
“嗯，”沈棠伸了个懒腰，“就等天亮张贴出去了。”
“那随我来吧，”徐管事说：“东家已经给姑娘备好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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