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楹放下筷子,吩咐了一声“再加一副碗筷”,便起身往外迎去。
照楹走到院中,正好看见池瞻踏进门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上严严实实地罩着一层布,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见到照楹,池瞻提高手中的竹篮:“善善,你看!”
照楹的目光落在竹篮上。竹篮不大,表面罩着一层青灰色的布,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层布却在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呼吸。
照楹抬眸看向池瞻:“给我的?”
“对。”池瞻点点头,弯腰把竹篮放在地上,示意照楹过来,“打开看看,喜欢吗?”
照楹走近几步,低头看着那个竹篮。
篮子里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轻轻动了动,篮子也跟着晃了一下。照楹刚伸出去的手还没触到篮子,就又迅速缩了回来。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池瞻忍不住笑了:“别怕,你会喜欢的。”
照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不停晃动的竹篮,伸手慢慢掀开了罩布。
然后她就听到身侧拂弦和鸣筝小声的惊呼:“好可爱!”
竹篮里,赫然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
那小猫浑身近乎雪白,唯有头上、背上和尾巴上点缀着几块橘黄色的毛。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小猫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挡了挡,又用爪子揉了揉脸,动作慢吞吞的,像还没睡醒。
揉完了脸,它才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地打量起周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很快就发现了离自己最近的照楹。
它歪着脑袋看了照楹一会儿,忽然张开嘴,用尽全力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喵呜——!”
那声音又软又糯,却偏偏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得奶凶奶凶。
照楹笑了起来,蹲下身,与那只小猫平视。
小猫见她蹲下来,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小了些,像是在试探。然后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篮子边上挪,挪到边缘,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似乎想出来,又不敢跳。
照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被摸得舒服,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用脑袋使劲往她手心里蹭。
拂弦在一旁看得心都化了:“姑娘,它好亲你啊!”
鸣筝好奇地问道:“大少爷,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好小的一只。”
池瞻站在一旁,看着照楹蹲在地上逗猫,笑道:“昨日回府的路上,在巷子口捡的。”他说,“小小一只,缩在墙角叫,怪可怜的。想着善善小时候就喜欢这些猫猫狗狗,就带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可照楹知道不是。
昨日他在城外被困了一整天,入城时天都黑了,且有池永思一行人跟着,急急匆匆回府,不太可能随随便便就“捡到”。
只能是他昨晚离开闲庭居后,专程或找或买的小猫。
她心里微微有些触动,眸光温润地望向池瞻。
池瞻也正低头看她,“喜欢吗?”
照楹看着那只还在往她手心里蹭的小猫,点点头:“喜欢。”
池瞻眼中漾开笑意:“那给它起个名字吧。”
照楹看着这只正在到处探索的小猫。
它这会儿胆子大了些,开始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走两步,停一停,嗅一嗅地上的砖缝,再走两步,又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阳光落在它身上,照得那一身白毛亮晶晶的。背上那两处橘黄色的圆形毛斑格外显眼。
照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早上吃的汤圆。白白嫩嫩的糯米皮,轻轻咬开,里面黄澄澄的花生馅便你追我赶地涌出来,满口香甜。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然就叫汤圆吧。”
鸣筝在一旁拍手笑道:“汤圆!这名字好,又可爱又好记!”
拂弦也点头附和:“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甜丝丝的。”
“汤圆?”池瞻重复了一遍,低头看向那只小猫。小猫正好在这时抬起头,冲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池瞻笑着点头:“好,听善善的,就叫汤圆。”
不过半日的功夫,汤圆便俘获了大小丫鬟的喜爱。
鸣筝去厨房要些新鲜的鸡肉,用白水煮了再撕成细细的丝,一点一点喂给它吃;拂弦则找出几块闲置的细棉布,又寻了些软和的旧棉絮,给汤圆做了个窝。
那窝做得暄暄软软,看着就十分舒适。
可汤圆并不领情。
它对这个精心缝制的窝视若无睹,经常趁着众人不注意跳到照楹床上,到了晚上更是赖在拔步床正中央,一副占山为王的架势,撵也撵不走。
鸣筝羡慕得不行:“姐姐,你说汤圆怎么不去我床上睡呢,明明今天喂它的人是我!”
拂弦安慰她道:“没事,汤圆还小,等长大了就认得你啦。”
鸣筝认真地点点头:“那我要经常喂它好吃的!”
照楹早就换了就寝的衣衫倚在床边,笑着看鸣筝抓汤圆,从屋内到屋外,笑声撒了满院。
·
月色漫过千门万户的青瓦,漫过纵横交错的街巷,也漫过那一道道高耸的宫墙。
宫墙之外,千家万户的灯火已渐次熄灭,白日里的喧嚣热闹都沉入梦乡。宫墙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重重殿宇间,乾清宫的烛火彻夜不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正殿门窗紧闭,正中的须弥座金漆雕龙宝座上空无一人,宝座后立着一架硕大的紫檀嵌玉云龙纹屏风,五扇屏风上以和田青玉镶嵌出五爪金龙的图案,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
绕过那架紫檀嵌玉屏风,穿过东次间的门,便到了皇帝寝卧之处。厚重的明黄缎帷帐层层垂落,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织成令人窒息的沉闷。幔帐低垂,隐约可见榻上躺着一个人影,呼吸微弱而断续。
太医院院使跪在榻前,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已经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膝下的金砖凉得刺骨,可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下去吧。”幔帐内传来一道淡淡的女声。
院使闻此声音如蒙大赦,叩首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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