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远把胡辣子蘸水调好,满意地拍了贺鸣云后背一掌:
“齐活儿!墩子,上菜!”
贺鸣云一边端酸汤鱼出去,一边窝囊地嘟囔:“上菜就上菜,干嘛动手动脚的……”
江无远跟在后面,朝书房喊:“两小只,快出来吃饭了!”
贺鸣云有些恍惚,在饭菜的热气缭绕中,他隐约有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充实感。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坐下,喝了口大麦茶驱邪。
钟若晚和肖飞飞一前一后走过来,钟若晚明显心情不错,调侃他:“哟,导儿,你还先坐下了,也不帮着添饭,真是宾至如归哈。”
肖飞飞也跟着开玩笑:“还坐的主人位,配得感极强。”
贺鸣云窝囊地站起来,说:“江老师让我坐这儿的……这鱼是我片的,菜也都是我端出来的……”
江无远在客厅另一头打电话,没人帮他作证,贺鸣云又窝囊地坐下了。
坐的还是主人位。
江无远挂了电话坐回桌边,招呼他们:“吃吧,怎么还在等我,快趁热吃。”
贺鸣云没动,看着她,意思是“你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敢(用眼神)问,一个敢答。
江无远也自然地向他报备:“是我助教。你还记得我助教吧,上次跟我们一起喝咖啡那个学生?”
贺鸣云不但记得,还对她印象不错,小姑娘稳重又沉着,还很识时务,帮着劝江无远和他合作来着。
“记得,方溯。”
“对,她开学研二,暑假也留校,在帮导师干活。我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肖飞飞和方溯关系最好,一听坐直了:“她来吗?”
“说还等着导师开组会,不来了。”
肖飞飞对方溯的导师颇有微词:“老东西又在压榨劳动力,完全是个神经病,不是晚上就是周末开会,还每次都让学生等他半天。”
贺鸣云问:“她导师是谁?”
“我们学院的徐宇。”
贺鸣云和江无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圈子就这么大,谁对学生好、谁对学生差,老师们心里其实都有数。
江无远无奈地说:“没办法,冰洋大学厉害的老师很多,但对学生好的导师就很少了。”
江无远去年试着帮方溯换导师,不但没成功,还得罪了徐宇。被徐宇一顿阴阳怪气,说什么“你这么关心别人的研究生,怎么自己不去带研究生”。
可恶,精准打中江无远的七寸,气得她当场立下目标,三十岁一定要评上副教授,然后拿到带研究生的资格。
肖飞飞对此事也略有耳闻,见江无远表情不太好,故意活跃气氛问钟若晚:“学姐,你导师怎么样啊?”
钟若晚平静作答:“还算是个人。”
还算是个人的贺鸣云没什么反应,淡定夹菜。
江无远果然被逗笑了,顺着话头问她:“小钟同学,你是研究哪个方向的?”
钟若晚答:“性别社会学。我最近在写的论文是关于虚拟亲密关系的。研究年轻女性和AI、乙女游戏的男性角色建立亲密关系的现象。”
肖飞飞激动得拍了下桌子:“学姐,你也玩乙女游戏!你玩什么?推谁?”
钟若晚淡定回答:“国内的恋与深空、世界之外、未定事件簿,国外的薄樱鬼、茉莉花、黄昏魔女我都玩。至于推谁嘛,我都是乙女游戏里的女主了,当然是allin,晋江不能1vN,乙女游戏还不能1vN吗?”
肖飞飞崇拜地看着她:“学姐,你是我的偶像!从今天起我也要1vN,做赛博坏女人,享齐人之福!”
贺鸣云悄悄问江无远:“她们在说什么?什么是1vN?什么是晋江?”
他的表情很恳切,江无远推测,他是担心这是个什么新潮的学术专用词,害怕自己落伍了。
江无远无从说起,敷衍道:“……这个跟学术没什么关系,你还是别好奇了。我倒是好奇,你不是研究性别社会学的,怎么学生在写这个?”
导师一般都会选择和自己研究方向契合的学生,既方便指导学生,又方便让学生当免费劳动力帮着做课题。良心再坏点,还可以抢学生的论文一作,稳赚不赔。
江无远很奇怪,贺鸣云是研究社会流动和分层的,怎么会指导研究内容和他八杆子打不着的钟若晚?
贺鸣云语气平常,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嗯,虽然不是我的主要研究领域,但我也有能力指导的。”
他又开始孔雀开屏,着重强调:“小钟已经发了三篇C刊了。我很厉害。”
“……那不应该是小钟厉害吗?”
贺鸣云加重语气:“我指导的。”
“是是,指导老师你太厉害了。”
江无远敷衍地拍了两下巴掌,贺鸣云又看了眼肖飞飞。
肖飞飞愣了下:“我也要一起吗?”
江无远在桌下踹了她一脚,肖飞飞闭上嘴,跟着一起鼓掌。
贺鸣云很满意,高兴得又添了一碗饭。
*****
他们又聊了会儿钟若晚的研究,肖飞飞发现新大陆:“学姐,你研究的内容好像都和女性有关诶。”
“嗯,我的研究没男人什么事,”钟若晚看了眼贺鸣云,“导儿,这句话不包括你啊。”
贺鸣云显然已经习惯了,专心吃菜,根本懒得搭理他的便宜学生。
钟若晚又来一句:“因为我恨男的。”
江无远被刺梨汁呛到,贺鸣云还在淡定地挑鱼刺。
钟若晚贴心地帮她拍背:“没事,江老师,我不恨女的。”
“那你……”江无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贺鸣云,“那你们……”
贺鸣云平静表示:“女学生恨男老师,比爱男老师好,我也不想自找麻烦。”
钟若晚翻了个白眼,跟江无远说:“看吧,男的就这么自恋,谁说女学生就会爱上男导师了?我们恨男导师还来不及呢,尸位素餐的老登们。”
肖飞飞神来一笔补了句:“但是,贺教授长得还挺帅的,感觉会有女学生追。”
贺鸣云被大麦茶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三个女性严厉的注视下,他的脸憋得越来越红。
钟若晚心冷似铁,说:“我恨男的,所以我不会帮你拍背的。”
肖飞飞隔岸观火,说:“江老师,你隔得近,要不你给他拍拍背?”
江无远伸手准备给他拍拍,谁知道贺鸣云发什么疯,突然起立疾奔,离她们远远的,缩到客厅角落独自咳嗽。
江无远手还在半空中,没反应过来:“……你导师怎么了?”
钟若晚淡定道:“觉得丢脸吧,别管他,我们接着吃。”
好不容易喘上气来,贺鸣云徐徐蹭回桌边,向江无远澄清:“我不是,我没有,没有女学生追我。”
“好的,快喝口水。”
贺鸣云脸又涨红了:“真的没有!我不干这种违背师德的事。”
江无远把筷子塞他手里:“行行行,本庭宣布你无罪释放,你快接着吃吧。”
*****
吃饱喝足,江无远突然想起正事,说:“飞飞,过两天我们要去那个学妹家拜访下,向她父母道歉。”
肖飞飞的脸皱成一团:“我不想去……跟学妹说说话就算了,还要见他家长啊?我怕我被封建家长浸猪笼。”
“哪有那么吓人,我也在的。这种事一定要好好善后,不要给别人留反咬你一口的机会。”
“好吧……麻烦你了,谢谢老师,”肖飞飞越想越气,“哪有这种家长啊?上大学了还不准孩子接触生理卫生知识,毕业了又要孩子马上结婚生子,哦,孩子是跟老公一对视、电光火石间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啊?神经病。”
钟若晚好奇道:“她发的朋友圈是什么?”
“她早删了,大概就是说那个产品超级静音,宣传一下嘛。”
钟若晚很敏锐:“细说怎么宣传的。”
“哎呀,为了宣传效果,我大概、也许、可能加了点幽默露骨的宣传语,‘一个人的PDA’‘当室友沉睡时’之类的。”
贺鸣云又开始求知若渴了,小声问江无远:“PDA是什么?”
江无远知道PDA是publicdisplayofaffection的缩写,在年轻人的语境下,这个display显然远超拥抱、亲吻的程度,多半是指“沉睡的丈夫”那种类型的恶趣味。
贺鸣云才三十四岁,不宜了解此类知识。
江无远说:“PersonalDigitalAssistant,掌上电脑。”
贺鸣云陷入沉思。
钟若晚和肖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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