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云驾龄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违法记录,他连压线都没压过!今天居然闯了个红灯,还被交警当场教育得支支吾吾。
交警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反复问他“你是冰洋大学的教授?真的?”。
“……真的。”
“急着去上课也不能乱来啊,”交警又叮嘱他,“为人师表,要给学生做好表率,遵守交通规则,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了。”
真是和江无远八字犯冲,一不留神听她胡诌,就破了戒。
贺鸣云黑着张脸,往社会学院院长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哈佛大学访问学者”,又给自己想美了,不气了。
途径学校礼堂,熙熙攘攘,沸反盈天。
看起来是什么讲座刚结束,乌央乌央的观众正从后门出来。
贺鸣云脚下一顿。
上学期社会学院举办“学术之辩”讲座,学界新星云集,贺鸣云本人也是主讲嘉宾之一。
当时社会学院也想预订这个大礼堂,作为“学术之辩”的举办地。
没想到被行政无情拒绝,理由简单直接:“礼堂使用成本很贵的,我们只承办能赚钱的活动。”
偏偏还就是贺鸣云亲自去预约的,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院长那老头批评“不懂变通”“一点儿小事办不好”“就会写论文有什么用”,气得他几晚上没睡好。
都快放假了,天儿有这么热,什么讲座能吸引这么多听众参加?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个“能赚钱的活动”是什么?
*****
贺鸣云伸长脖子往里瞧,丝毫没意识到他挡在路中间,像一只智商不高的长颈鹿。
“叔叔,麻烦让让,叔叔?”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拍了拍他,抱歉道:“叔叔,麻烦您让一下,在采访主讲嘉宾,您入镜了。”
“哦,好。不好意思。”
贺鸣云退到过道边,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学生也就二十岁吧?叫谁叔叔呢?他才三十四!
还采访,什么主讲嘉宾这么金贵啊?
贺鸣云5.2的视力穿透人群,定位在镜头前的嘉宾,江无远,身上。
没错,江无远。
早上播客里那个江无远。
视频号有两百万粉丝的江无远。
他的同事,隔壁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江无远。
贺鸣云深吸一口气,扭头不去看镜头前闪闪发光的江无远,试图把“我还没在大礼堂办过讲座呢”的念头抹去。
这一扭头正好望进礼堂,礼堂正前方,巨大的显示屏上红底黄字:
我们为什么躺平?
主讲嘉宾:冰洋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江无远
感谢大家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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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心里冷笑一声,这就是网红老师的网红研究。
“我们”躺平?这学期他投了4篇C刊,在做1个国家社科基金课题、1个教育部重大攻关项目,辅导出站1个博后,还带着俩不省心的博士生。
——是“你们”躺平,本人还忙着诲人不倦、精益求精呢。
天之骄子(自说自话)找回了场子,迈着沉稳自信的步伐,远去,远去,叩开马远征的办公室门——
开门晴天霹雳,只听得马院长怒吼:
“贺鸣云!我服了你了!你在搞什么东西?”
贺鸣云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正在写的论文、正在做的课题,马院长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学生给你打分才三十几!三十几分什么概念?学生评价你全院倒数!我还没拿到全校数据,我估计你也是全校倒数!”
他气得被口水呛到,拿过茶杯喝水。
贺鸣云没插话,他被“全校倒数”这几个字冲击到了,他读书的时候连“全校第二”都没拿过。
马院长喝过水,声音更洪亮了:
“你他妈……你不是天天忙着备课不参加应酬?你不是什么‘百人计划’‘千人计划’?你不是什么‘杰出青年学者’?你平时怎么上课的?他妈的搞什么东西,C-!!!”
贺鸣云沉默半晌,问:“学生评分总分是多少?”
“一百五!”
*****
一路绿灯、挂人无数的贺教授,现正面临职业生涯首个大危机。
贺鸣云,30岁就被评为博士生导师,冰洋大学破格引进的学界天才,著作已等半身。
(注:他身高一米八八,光脚量的。)
贺鸣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意外”之类的负面词汇。
因此他首先表示怀疑:“真的?”
马院长给他气得七窍生烟:“我专门喊你来,难道还是假的?我吃饱了撑的?你自己看看邮箱!”
他这两天忙着改期末卷子,还真没来得及查看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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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云教授:
您好。您的期末考核评级为C-.教务处友情提示:若连续两年考核评级低于C等,或将触发劳动合同第6.3条“解约情形”。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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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离奇了,太陌生了。
他一般只会收到三类邮件:
1、恭喜您的论文被某某顶尖核心期刊收录。
2、诚邀您参加某学术会议。
3、贺老师,求您让我过吧!我下学期一定更努力、更认真地学习!
C-?怎么可能?他这辈子没拿过A以下的成绩。
他们测评总不是倒序排的吧,其实C-就是A+的意思?类似那个著名的以讹传讹:爱因斯坦数学考了1分。其实在德国学制下,1分就是最高等级。
贺鸣云徐徐抬头,缓缓发问:“C-是个什么档次?”
马院长差点一口血喷他脸上:“什么档次?什么档次!垫底、最差、差劲得不能再差劲、说出去我都没脸做人的档次!”
贺鸣云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懵了的表现却让人更加搓火。
他喃喃道:“怎么会呢?我以前考评都是A等啊。虽然不是A+,但我也勉强接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读得懂我的论文。”
马远征捏了捏鼻梁,闭上了眼。“开学教职工大会,你是不是又没听?”
贺鸣云确实没听,一点营养都没有,他当时在闭目养神。
马院长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在象牙塔杀生。
*****
“今年学校申请‘教学创新试点工程’,改革了教学测评体系。以前你能拿A,是因为以前主要考核学术论文发表、课题研究成果,让你这个死东西占了便宜。”
死东西一听来劲了:“什么叫我占了便宜?哪篇论文不是我写的?哪个课题不是我做的?去年您有篇论文还是我——”
“你给我闭嘴!别东拉西扯的,”马院长瞪他一眼,继续解释,“这学期教学测评体系改革,改革后,学生对老师教学质量的评价占30%,老师的社会影响力占20%,一半都是你最不擅长的,你还不好好琢磨怎么改邪归正!天天就知道埋头写你那破论文。”
贺鸣云不屑一顾:“我的课都是干货。学生不懂,校领导也不懂?”
马院长真想弄死他。女娲捏贺鸣云的时候灵机一动,给他点满了智商,情商是一点儿没舍得放。偏偏臭小子一直呆象牙塔,毕业就进冰洋大学当教授了。没受过社会的毒打,我行我素惯了,一点儿人话听不进,也一点儿人话都不说。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懂学术的傻X才能当上校领导。校领导不需要会讲课,不需要懂学术,只需要懂钻营、会来事儿,你懂不懂啊你?”
贺鸣云淡淡道:“您也是校领导。”
马院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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